返回

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7章 问心无尘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赤离掌心落下的瞬间,问道壁中火焰滔天。 那不是寻常火海,而是一片赤金色的古战场。 战场中央,一头巨大的狻猊立在烈焰之中,毛发如火,双目如金,脚下是焦黑大地。四方皆是敌影,一道接一道,像永远烧不尽,也杀不绝。 火越烧越烈。 敌影却越聚越多。 问道壁前,不少年轻修士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逼得眯起眼。明明只是壁中幻象,却让他们有种衣袍都快被点燃的错觉。 一道声音自火海深处响起。 “烈火焚身,若烧尽一切仍不能胜,可止?” 赤离盯着壁中那些敌影,忽然笑了。 笑得很野。 “不能胜?” 他额前狻猊火纹骤然亮起,眼底火光一层层翻上来。 “那就说明——火还不够大!” 轰! 狻猊仰天长吼,赤金火焰冲天而起。那些敌影在火中扭曲、碎裂,最后被一并烧穿。 整面问道壁都像被赤金之火舔过,留下片刻滚烫光泽。 赤离收回手,冷哼一声。 “啧,麻烦。” 涂山绾坐在妖灵席位中,笑得银铃轻响。 “嘴上说没兴趣,烧得倒挺狠。” 赤离懒得理她,大步走回席位。 白砚秋看了他一眼,眼底却有几分深意。 狻猊族这一次来的,未必就是最深的火。 问心结束,只是开始。 到了这时,问道山上的众人才真正意识到,万族同宴,不只是一句场面话。 妖灵诸族,也不是来做陪衬的。 顾家云台上,顾长渊安静坐着。 识海深处,诸天命轮缓缓转动。 人族那边,雷池、战龙、孤剑、命火与古碑沉入命轮边缘。 妖灵诸族那边,则有黑白雾、红铃影、负山甲与赤金火先后亮起。 其余命痕或深或浅,仍隔着一层雾。 经这一轮问心,那些命痕不再只是形状。 其中的锋芒、执念与偏向,开始一点点浮出来。 主事长老的目光,终于落向顾家云台。 “顾少主。” 只这一声,满山议论便低了下去。 老人望着那袭白衣,缓缓道:“可愿问心?” 这句话落下,所有目光都转向顾家云台。 顾长渊缓缓起身。 他没有急,也没有故意拖延。 只是从云台边缘走下。 白衣掠过云气,像一片从山巅落下的雪。 他走得很稳,身形在问道壁前停住时,整座山的风都像轻了一瞬。 西侧观礼区里,林疏月抱紧照雪,指尖微微发紧。 明明站在问道壁前的人不是她,她却比自己上前时还要紧张。 宁小满嘴里的点心也不嚼了。 钱小楼小声道:“他会照出什么?” 宁小满皱眉。 “不知道。” 她摸了摸胸口那道隐隐发烫的断裂古纹,声音压得更低。 “但肯定……很麻烦。” 问道壁前,顾长渊抬手。 他的指节修长,掌心干净。 没有雷火。 没有剑气。 就这样落在了青灰色石壁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问道壁毫无反应。 山腰处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怎么回事?” “没有心尘?” “还是……照不出来?” 旁边的人立刻瞪了他一眼。 可疑惑还是一点点浮了起来。 直到第九息,壁中才终于浮出一片极淡的光影。 没有旧败。 没有恐惧。 没有追名逐利。 也没有让人心神惊怖的魔影。 众人只看见一座殿。 殿中有书,有灯,也有一扇常年半开的窗。 一个少年坐在窗边,翻书,观碑,听雨。 春来时,光落在书页。 夏夜里,灯火映着古碑。 秋风过窗,卷起残页。 冬雪压檐,他仍在看那些无人读懂的帝痕。 日升月落。 岁月在壁中一页页翻过。 少年不争,不躁,不怨,也不急着向天下证明什么。 他看书卷,看古碑,看窗外风雨,也看天地运行。 殿中灯火不灭。 灵气自来,道韵自入。 万道像一缕缕看不见的光,落入他的骨、血、脉、神魂之中。 问道壁前,许多人看得怔住。 这算什么心魔? 这算什么执念? 一名长生书院长老喃喃道:“他不是没有经历。” 旁边另一位老者接过话,声音低得发沉。 “他这些年,不像是在修行。” 老人顿了顿。 “像是……道在养他。” 这几个字落下,云台上不少老辈人物神色都变了。 道在养他。 一位小宗门长老低声道:“难怪成人礼上能显十二天脉。” “那不是一朝开悟。” “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根。” 另一侧,有年轻天才脸色复杂。 他们自幼闭关、苦修、争秘境、搏机缘,一步一步往前熬。 可顾长渊壁中的岁月,却像坐在殿中看雨听风,便把天地道韵养进了身体。 这种差距,不是勤奋二字能解释的。 云台上的几位天骄也安静了下来。 雷千劫罕见地没有开玩笑。 秦裂皱着眉看了半晌,低声道:“他这也算练?” 雷千劫瞥了他一眼。 “可能比你每天把自己练得半死还管用。” 秦裂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 洛惊凰指尖命火微动。 她想起幼年时,顾长渊替她补文、点破命火缺处的旧事。 原来那时,他便已经是这样看天地。 就在这时,顾长渊识海深处,诸天命轮忽然轻轻一震。 那震动很轻。 轻到外界无人察觉。 可顾长渊心神却微微一凝。 中州命环边缘,那一点原本只是微弱亮起的光,此刻随着问道壁中的画面缓缓扩散。 它不像火焰,也不像雷光,更像是一道被风吹开的薄雾,沿着命轮一侧缓慢铺开。 那一瞬,顾长渊隐约明白了一件事。 诸天命轮此刻照应的,只是中州。 而此刻汇聚问道山的这些年轻人,都像被同一场大世拉进了局中。 中州命环尚且只亮了这一角。 中州之外,还有更辽阔的天地。 那些他尚未走过的山河,尚未见过的人,尚未触及的古地与旧痕,终有一日,也会在诸天命轮上显出自己的位置。 顾长渊眼睫微垂。 虚名太轻。 一场宴会的魁首,也太小。 诸天命轮要他看的,是此世。 他若真想看清诸天命轮,便不可能只坐在顾家帝城,也不可能只停在中州。 他终究要走出去。 看清山河,看清万族,看清这一世大世之中,每一道真正能推动时代的命痕。 要看见此世。 才能照见此世。 也就在这时,问道壁中忽然传出一道极低的声音。 像从石壁最深处响起。 “你所求为何?” 壁中少年抬眼。 问道山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顾长渊站在壁前,神色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 山风从他身后掠过。 没有人催他。 也没有人敢在这时出声。 片刻后,他轻声道: “看清此世。” 四个字落下,问道壁轻轻一震。 壁中那座安静的殿并未彻底崩散,而是像被一阵风吹开了窗。 窗外的光洒进来。 下一刻,众人看见的不是诸天古界,也不是帝路尽头,更不是任何超出问道山能力之外的隐秘。 他们只看见了当下这片天地。 中州山河在壁中铺开,云海起伏,古城如棋,江河如线。 有人在山中练剑,有人于雪夜赶路,有书院钟声远远传出,也有市井孩童追着纸鸢跑过长街。 而在那更远处,还有一些模糊到几乎无法辨清的影子。 它们一闪而过。 不清晰。 不完整。 更不像预言。 只是这片天地当下存在的轮廓,被问道壁映出了极浅的一层。 众人无法从中看出什么秘密。 可他们却能感受到一种极宽的目光。 满山寂静。 到了这一刻,众人才终于明白。 顾长渊所求,不在一城一族,也不在这一场宴会的魁首。 他的目光,落在整片此世。 问道壁没有泄露未来,也没有照出帝路尽头。 它只是顺着顾长渊的心,映出了此刻这片天地的一角。 顾长渊收回手。 问道壁上的光芒缓缓敛去。 雷千劫指尖雷光停住,低声道:“这也太干净了吧。” 秦裂皱眉想了想。 “我不懂。” 雷千劫瞥他。 秦裂又补了一句:“但我觉得很强。” 白砚秋盯着顾长渊,黑白玉片在指间停了很久。 问心一关,顾长渊没有显露境界,没有展露灵力,更没有拿出任何神通。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刚才照出的东西,比任何心魔都更可怕。 一个少年,心中无惧败,无惧孤,无惧灰烬,无惧命数。 他只是想看清此世。 这种道心,太纯粹。 纯粹到让人心惊。 主事长老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顾家顾长渊。” “问心无尘。” 四个字落下,问道山上终于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哗。 问心无尘。 不是没有心。 是心中尘少。 顾长渊回到顾家云台时,诸天命轮在识海中缓缓转动。 中州命环边缘,第一次亮起了一点真正微光。 还没等众人从那四个字里彻底回神,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闷响。 像有什么沉睡多年的古物,被缓缓唤醒。 主事长老转身,声音再次传遍问道山。 “第二关。” “万象留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