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顾星河已经连接好大屏幕。
桌面上放着两份文件。
第一份来自星河传媒。
第二份来自楚氏集团。
最上方印着四个字：清朗公约。
姜眠推门进来，先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咬了一口。
“开始吧。”
顾星河把页面投上屏幕。
“公约第一项，综艺与影视宣传物料需保留原始素材。涉及争议性剪辑，艺人及团队有权申请调阅原片。”
“第二项，平台与制作方禁止利用断章取义、拼接音轨、调换时间线等手段制造虚假冲突。”
“第三项，合作公司必须公开营销费用流向，禁止购买侮辱性词条、造谣黑稿及虚假举报。”
“第四项，建立演员公会。新人、配角、群演均可申请法律援助、合同审查与职业培训。”
“第五项，所有参与公约的公司，共享违规供应商名单。”
秦昼翻到最后：“违约公司三年内不得参与星河传媒、楚氏影视及眠星娱乐投资的项目？”
傅安衍抬眼：“有问题？”
“力度太大。”
“轻了没人记得住。”
秦昼看向姜眠：“你们这是准备把行业桌子掀了。”
姜眠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
“桌子上全是假账、黑合同和水军报价单，留着吃饭也硌牙。”
顾星河调出一份名单。
“已有十七家中小影视公司愿意签署，六家艺人工作室同意加入。头部公司里，目前只有两家给出明确回复。”
沈棠数了一遍：“剩下的装死？”
“有三家公司说公约会增加制作成本。”
姜眠拿起笔，在那三家公司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恶剪省下的钱，最后全花在买热搜上。成本没少，良心没了。”
“还有公司认为，公开营销费用会泄露商业机密。”
“买几万条同文案机器人评论，也配叫商业机密？”
顾星河忍着笑，继续往下说：“最大的阻力来自几家传统经纪公司。他们反对成立演员公会，认为公会会干涉公司内部管理。”
秦昼冷笑：“怕艺人看懂合同。”
“还有呢？”
“一位公司负责人放话，谁敢签公约，谁就别想拿到他们的项目资源。”
姜眠把名单合上。
“他家去年出品几部戏？”
“四部。”
“播了几部？”
“一部。”
“热度怎么样？”
顾星河敲了几下键盘：“开播当天买了三十七个热搜，播放量注水被平台清退，豆瓣三点二分。”
姜眠点头：“这资源很珍贵，建议他们锁进保险柜，千万别流出来祸害观众。”
沈棠举手：“发布会上公开这段吗？”
“公开数据，不点名字。”
“你变温柔了？”
“给他留三天时间主动签约。”
姜眠拿过公约，在发起人一栏签下名字。
傅安衍随后落笔。
楚天阔签在第三位。
三份名字并列在一起。
星河传媒掌握平台与内容分发。
楚氏集团拥有资本、院线和商业渠道。
眠星娱乐代表正在快速崛起的创作者与艺人。
这份公约只要发布，拒绝加入的公司就要给出理由。
他们可以继续恶剪，可以继续买水军，也可以继续用阴阳合同控制艺人。
代价是失去三方资源。
傅安衍看向顾星河：“发布会直播线路准备好了吗？”
“星河平台首页直推，全网同步。”
楚天阔拿起电话：“楚氏旗下所有品牌终止与违规营销公司的合作，公关部今晚发通知。”
秦昼飞快计算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几家头部经纪公司会联手抵制。”
“让他们来。”姜眠说。
“他们手里握着大量艺人。”
“艺人长了腿，合同也有期限。”
“他们可能先发声明，说你借公约排除异己。”
姜眠笑了一声。
“我已经替他们写好模板了。”
顾星河点开下一页。
大屏幕上出现一份声明。
【所谓行业公约，实为资本垄断。】
【眠星娱乐借维护艺人权益之名，打压正常商业竞争。】
【姜眠缺乏行业管理经验，无权制定行业规则。】
秦昼看着那几行字：“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南之瑶宣判前？”
“她的判决没有悬念，我闲着也是闲着。”
沈棠往下看。
声明后面还附了标准应对。
每一条质疑都配着公开数据、法律条款与具体解决方案。
连水军可能使用的高频词都被提前整理出来。
傅安衍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还缺一样。”
姜眠看向他。
“他们不会只发声明。”
话音刚落，顾星河的电脑响起警报。
屏幕右下角，舆情监控数据突然飙升。
数十个营销号同时发布视频。
标题完全一致。
#姜眠片场霸凌新人完整录音曝光#
秦昼立即点开视频。
录音里，姜眠的声音清晰传出。
“这种水平还想当演员？”
“出去。”
“以后别让我在剧组看见你。”
沈棠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姜眠盯着音频波形，伸手把进度条拖回开头。
听到第三秒，她笑了。
“他们挺勤快。”
秦昼：“你听出什么了？”
姜眠按下暂停。
“这段录音一共十九秒。”
“里面拼了我四年前、两年前和上个月说过的三句话。”
她抬手点了点屏幕。
“更巧的是，三段原始视频，全在我手里。”
营销号发布录音十分钟，词条冲上热搜第一。
视频评论区涌入大量新注册账号。
【拿了影后就开始欺负新人？】
【她一直这么狂，只是以前有团队洗。】
【清朗公约笑死，霸凌咖教内娱做人。】
【建议先清朗一下自己。】
顾星河快速抓取数据。
“第一批账号注册时间集中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一点零五分，头像来自同一图库，评论文本重复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二。”
秦昼把手机扣在桌上：“对方赶在发布会前下手，想让公约失去公信力。”
“公信力靠证据，没那么容易丢。”姜眠站起身，“发布会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现在。”
秦昼以为自己听错了：“发布厅还在搭建。”
“外面那块楚氏广告屏能用吗？”
楚天阔拿出手机问了两句。
“酒店外墙主屏，宽四十二米，高十九米。”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