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孙子,还敢来林家?”
林安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双手结印,护族大阵轰然运转。
偏殿的墙壁上亮起刺目的阵纹,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林家花了三代人心血,布下的二阶上品困杀阵。
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被困在其中,也要脱一层皮。
“我来林家,不是为了听你们忏悔。”
“是来讨债的。”
楚长空拔出龙竹灵剑。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龙竹灵剑化作一道青芒,直取林昌平。
林昌平仓皇后退,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前扔。
火球、冰锥、风刃,铺天盖地地砸向楚长空。
楚长空不闪不避。
符箓打在他身上,炸开一团团灵光。
衣衫碎裂,皮肤焦黑,鲜血飞溅。
但他的剑没有停。
龙竹灵剑穿过符箓的爆炸,一剑斩断林昌平的右臂。
林昌平惨叫着倒地,断臂处血如泉涌。
“拦住他!”
林安阳暴喝一声,催动阵法。
阵纹闪烁,一道光柱从地面升起,将楚长空困在其中。
两个筑基初期的林家族老,同时出手。
一个祭出飞剑,直刺楚长空后心。
一个掐诀念咒,召唤出一尊丈许高的金光虚影,一掌拍下。
楚长空一脚踢在林昌平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林昌平撞在墙上,肋骨断了七八根。
同时,他用龙竹灵剑格挡,震开刺来的飞剑。
而那尊金甲虚影的大手,轰然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楚长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借力飞出困阵,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那个祭飞剑的族老怀里。
龙竹灵剑从对方胸口穿过,剑尖从后背透出。
那族老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嘴里的血沫堵住了所有声音。
楚长空拔剑,转身。
另一个族老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他的金光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消散,连带着他的生机一同熄灭。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林家五个筑基修士,已经死了两个。
林安阳看得睚眦欲裂。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阵眼上。
护族大阵的威力暴涨。
殿内的阵纹亮得刺眼,地面开始碎裂,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上半空。
楚长空感觉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寻常十倍的力气。
他身上被符箓炸出的伤口还没愈合,新的伤口又在不断增加。
阵法的压力将他的皮肤撕裂,血从无数细小的裂口中渗出。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龙竹灵剑依旧稳如磐石。
林家的族人堵在偏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
飞剑、符箓、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进来。
楚长空没有躲。
他顶着剑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飞剑刺穿他的肩膀,他挥剑将御剑之人斩杀。
符箓炸开他的后背,他转身将施符之人枭首。
法术轰在他的胸口,他硬扛着冲上去,一剑穿心。
每一道伤口都在流血。
但每一个伤到他的人,都死了。
殿外的炼气修士越来越少。
从几十个,变成十几个,变成几个。
最后剩下的人,扔了手里的剑,转身就跑。
但阵法已经运转,笼罩整个林家。
在关闭前,谁都跑不掉。
楚长空解决完林家的族人,看向林安阳。
林安阳站在阵眼中央,脸色惨白。
他的精血已经快耗尽了,护族大阵的光芒开始黯淡。
“你这个疯子......”
林安阳的声音在发抖。
楚长空拖着剑,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林安阳拼命催动阵法,但阵纹已经开始崩裂。
楚长空走到他面前,挥剑。
龙竹灵剑斩断阵眼,连同林安阳的身体一起斩成两截。
护族大阵轰然崩塌。
偏殿的屋顶被炸飞,碎石如雨般落下。
楚长空站在废墟中,浑身浴血。
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楚长空走到林昌平面前。
林昌平靠在墙角,断臂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嘴唇发青。
“当年你掐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楚长空沉声道。
林昌平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楚长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林昌平忽然笑了。
“我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把你的头砍下来。”
楚长空面无表情地挥剑。
林昌平的头颅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滚到废墟里。
楚长空收起龙竹灵剑,转身走出林家大宅。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走吧。”
叶无尘什么都没问,转身朝城外走去。
楚长空跟在他身后。
两人御剑飞出白祝城,一路向北。
飞了不知道多久,叶无尘在一座山崖上落下。
崖顶风很大。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连绵的群山,还有山脚下蜿蜒的河流。
夕阳挂在天边,把云染成了赤金色。
叶无尘在崖边坐下,两腿悬空。
楚长空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了很久。
楚长空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师父。”
“嗯。”
“我是不是很失败。”
叶无尘转过头看他。
楚长空还在笑,但眼眶红了。
“连亲生父母都不疼。”
“亲舅舅亲手把我掐死,扔下山崖。”
“亲娘把我的修炼资源全给了她侄子,还问我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叶无尘看着他。
这个从认识起就浑身带刺的少年,第一次把刺收了起来。
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缩在他身边。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你没做错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因为他们蠢。”
叶无尘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世上总有些蠢人,分不清什么是珍珠什么是鱼目。”
“他们把鱼目捧在手心里当宝贝,把珍珠扔在地上踩。”
“不是你不够好,是他们眼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