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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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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收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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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木成正皱着眉往回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哥!赵大哥!” 苏天福气喘吁吁追上来,脸上带着一股子气冲冲的劲儿,走到跟前,一跺脚: “赵大哥,你不在那待,俺也不待了!俺听你的!” 赵木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个苏天福,当初可是跟他吹胡子瞪眼的,觉着他胆小,觉着他不敢打。眼下倒好,成了自家最忠实的簇拥。 赵木成打趣道:“那我要离营,你也跟我离营不成?” 这话是笑着说,可里头也带着点试探,赵木成想看看,这苏天福到底是真心,还是嘴上说说。 苏天福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大哥!俺说过命都是你的,你当俺是放屁不成?!” 苏天福显出回忆的神色,那粗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俺苏天福是个粗人,可俺不是傻子!那日要不是你带着人冲上去,俺那些弟兄和俺都得死在战场上!俺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说着说着,声气忽然低下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日在战场上,俺跑回来的时候,张乐行同张捷三的人在哪儿?他们谁出来接应俺了?谁?没有!一个都没有!就赵大哥你,带着人冲上来了!” 末了苏天福瞅着赵木成,眼里全是认真: “从今往后,俺只有赵大哥一个大哥!旁人谁都不听!” 赵木成瞅着苏天福,心里头一动。 这话说得粗,可里头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这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赵木成收起笑容,正色道: “天福,你比我大,却叫我一声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想入我麾下,那我问你,你那些老弱妇孺,能舍得不?” 苏天福一愣。 赵木成接着说: “我手下这两千人,你也瞅见了。没有拖累,没有老弱,全是能打的。你要是想跟我,那些老弱妇孺是断然不能要了。你从里头选出最能效死的一千人,编成一旅,你来当这个旅帅。你干不干?” 这话说得直接。 赵木成也想清楚了,打了这么多仗,自家手下两千人,折了不少,得添补。 苏天福这帮人,能在捻子里打前锋,敢冲敢拼,是能打仗的。 要是能收编过来,那就是如虎添翼。 可前提是,得是精兵。那些拖后腿的,一个都不能要。 就看苏天福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苏天福听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那张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脸,这会子少见地出现了愁苦的神情。 赵木成没催他,就站在那等着。 过了好一忽儿,苏天福一咬牙,狠狠点了点头: “只要能跟大哥,这件事俺干了!大哥看俺的表现便是!” 苏天福说完,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那背影,跟要去打仗似的。 赵木成瞅着苏天福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人,有股子狠劲。 这一日,营里出了两件大事。 头一件,是张乐行那边。 下午的时候,张乐行忽然下令,把当日跟军粮官一块喝酒的两个人抓了起来,当着全营的面,斩了。 他站在高台上,声气传得老远: “这两个狗东西,收了清妖的财物,受清妖指使,成心散播谣言,扰乱军心!今日斩了他们,以正军法!” 斩完之后,他又叫人打开粮仓,请大伙去瞅。 那粮仓里,粮堆得高高的,瞅着满满当当。 可底下的人瞅了,信的不多。 “那粮堆底下是啥,谁知道?” “当日听见军粮官说话的,又不只这两个人。他俩死了,军粮官咋没事?” “替死鬼罢了。” 流言不但没止住,反倒传得更凶了。 第二件,是苏天福那边。 苏天福回到自家营里,干了一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队伍里的老弱妇孺,全踢出去了。 老的,不要。小的,不要。女的,不要。胆子小的,也不要。那些扛不动刀、跑不动路的,全叫他赶走了。 只留下一千人。 那一千人,全是精壮汉子,大多数是他从河南带出来的老底子,全是敢拼命的。 那些叫赶出去的人,无处可去,末了都投了张捷三。 张捷三来者不拒,全收下了。这一下,他的人马一下子胀到近万人,跟张乐行几乎不相上下。 营里的人都看傻了。 有哪个大帅会嫌自家兵多的?往外赶兵,这不是疯了是啥? “苏大帅莫不是上阵叫清妖吓得疯癫了?” “肯定是!要不然能把自己的人往外推?” 苏天福听着这些议论,一句话不说,只是闷头带着他那一千人,在营地边上重新扎寨。 赵木成听了木根传来的消息,眉开眼笑。 这个苏天福,是真干啊。 一千精兵,加上自家这两千人,三千能打的。虽说人少了,可全是精锐。往后打起仗来,这三千人,比那两万乌合之众顶用多了。 赵木成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可舒坦归舒坦,还有一桩事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马上飞还没回来。 赵木成站在帐篷门口,望着东边,望了一遍又一遍。 日头从头顶挪到西边,又从西边往下落。天边的云叫染成橘红色,又慢慢暗下去,变成灰蒙蒙的一片。 还是不见人影。 赵木成开始躁起来。 难道那支马队出事了?难道济南那边…… 他不敢往下想。 天色将黑。 营里开始点起火把,星星点点的,像地上的萤火虫。炊烟升起来,饭香飘过来,可赵木成一点胃口都没有。 赵木成站在那,还望着东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黑暗里冲出来,直奔营地大门。马蹄声又急又密,像雨点打在鼓上。 守门的兵刚要拦,马上的人已经高高举起一面令牌,嘶哑着嗓子喊: “马上飞!监军大人马队的!” 赵木成听见这声气,快步往营门口走。 那匹马冲进营地,马上的人还没等马停稳,就翻身下来。可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扶着马才站稳。 是马上飞。 他嘴已经干裂了,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土,身上那件衣裳皱得跟咸菜似的,全是汗渍同泥点子。 眼窝子里头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亮,是兴奋到了顶点的亮,是憋了太多话想说的亮。 马上飞瞅见赵木成走过来,踉踉跄跄迎上去,声气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监军大人……” 赵木成一把扶住他:“别急,慢慢说。” 马上飞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句话喊了出来: “曾帅打下济南了!” 赵木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啥都说不出来。 曾立昌,打下济南了? 那个老农一样的主帅,带着一万多人,真的把山东省城打下来了? 赵木成愣在那达,一动不动。 马上飞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嗓子都劈了: “曾帅打下济南了!真的!济南城,被咱打下来了!” 赵木成终于回过神。 他一把抓住马上飞的胳膊,那手劲大得马上飞都疼得龇牙咧嘴。 “你说的是真的?济南,真的打下来了?” “真的!”马上飞使劲点头,“俺亲眼瞅见的!城墙上插着咱的旗!曾帅叫人传话,叫监军大人放心,他那边一切顺当!叫咱再撑几日!” 刚刚赶来的张乐行也愣住了,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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