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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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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口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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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明见赵木成显然认可了自己的安排,便不再耽搁,当即下令对杨七旺动刑。 负责动手行刑的,是东殿亲兵里一对有名的亲兄弟。 大伙儿平时也不叫他们本名,只按排行和那身吓人的力气,叫“大夯”和“二夯”。 这两人活脱脱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都是方脸阔口,眉骨突出,皮肤黑糙得像老树皮。 最扎眼的是那两条胳膊,肌肉虬结,鼓胀得几乎要撑破单薄的号衣袖子,看着不像使棍棒的,倒像是能生撕牛马的。 杨七旺被剥了上衣,按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大夯面无表情地掂了掂手中碗口粗的硬木军棍,二夯在一旁垂手站着,眼神漠然,仿佛眼前不是个活人,而是段待劈的柴火。 “啪!” 第一棍下去,声音沉闷,杨七旺瘦骨嶙峋的后背立刻浮起一道刺眼的红檩子。 杨七旺“嗷”地一声惨叫,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啪!啪!啪!” 大夯手下没半点容情,棍子抡圆了,一下接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风响砸落。 那声音起初还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和求饶,但很快就变了调,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间杂着骨头受力的闷响。 不到十棍,杨七旺后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油汗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土地。 剧烈的疼痛让杨七旺彻底失禁,屎尿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来。 杨七旺身体最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脑袋一歪,没了声息,只有那一片狼藉的脊背还在微微起伏。 大夯停了手,看向上官。 杨继明端起亲兵递上的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浇醒了,继续。” 这两兄弟是东殿从小卒里拔上来的,心思直,认死理,只晓得听令行事。 二夯闻言,立刻跑去旁边伙夫棚那儿,舀来两大瓢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兜头盖脸就朝杨七旺泼了过去! “咳!咳咳咳——!” 冰冷的刺激让杨七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从昏迷中惊醒,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淹没。 杨七旺视线模糊,只看到大夯那铁塔般的身影又提起了棍子,阴影笼罩下来。 “别……别打了!我招!我全招了啊!!大人饶命!饶命啊!!” 杨七旺瘫在血泊和污秽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只剩哀嚎。 什么骨气,什么倚仗,在这打断骨头的痛苦面前,全都碎得干干净净。 杨七旺现在只想让这噩梦般的疼痛停止,哪怕立刻去死,也比再挨一棍子强。 大夯这才扔下棍子,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杨七旺后颈散乱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毫不费力地将他拽到杨继明座前,重重扔在地上。 “大人,这厮肯招了。” 大夯瓮声瓮气地禀报,声如闷雷。 杨继明这才放下茶碗,俯视着脚下这滩烂泥: “啧,早这么识相,何必受这番皮肉之苦?贱骨头,就是欠收拾。说吧,从实招来,谁参与?怎么谋划的?一字不漏地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杨继明目光扫向那根染血的军棍。 杨七旺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侥幸,如同一个漏了底的破口袋,把他知道的一切,不管有的没的,全都倒了出来: “是……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怨恨赵大人阻挡小人升官……就,就起了歹念……” “李野和柱子……是小人用顿酒肉笼络住的……答应事成之后,给李野升两司马,领柱子去见他娘……” “还……还有“老货郎”……他,他叫刘三,西两的,平时专替兄弟们倒腾些私盐,烟叶之类的小玩意儿……人面熟,消息灵……小人让他帮着联络李野和柱子……答应事后分他一份好处……” 杨七旺断断续续,把如何起意,如何勾结,如何布置,在哪里碰头,甚至说了哪些话,都交代了个底朝天。 那份供词里,满是底层军士间蝇营狗苟的算计,粗鄙而狠毒。 杨继明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率,快刀斩乱麻,把案子钉成铁案。 杨继明转向赵木成和王怀安: “案情已然明了。杨七旺为主犯,李野、柱子、刘三为从犯,四人合谋,构陷同袍,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杨继明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几人,声音陡然转厉。 “按我太平天国刑律,“诬告反坐”!尔等诬陷赵兄弟通妖,按律,当反坐其罪!” 杨继明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依律,此四人,皆当判斩刑!当然,最终需报请东王殿下核准。赵兄弟,王掌朝门,如此处置,二位以为如何?” 杨继明的处理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既彰显了东殿的威严和效率,也给了赵木成一个极其“公道”的交代。 赵木成目光微动,正要开口。 坐在中间的王怀安却忽然抬起手,轻轻“哎”了一声。 “杨承宣,且慢一步。” 王怀安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慢悠悠地说,“这主犯从犯是落网了,可咱家听着,这案子里头,好像还有人的责任……没论清楚呢?” 王怀安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细针,冷不丁扎破了朱富贵的侥幸。 校场上顿时一静,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一直努力缩着身子的胖子,旅帅朱富贵。 杨继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眼神倏地一冷,射向朱富贵。 他之前敲打朱富贵,是为了掌控局面,提醒他看清谁才是正主。 可王怀安此刻把朱富贵直接拎到台前,性质就不同了。 这分明是要把“纵容构陷”的帽子,结结实实扣上去,借他朱富贵的人头或官帽,来给赵木成再送一份“顺水人情”。 朱富贵能在乱世混到旅帅,脑子绝对够用。 王怀安话音一落,朱富贵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刹那间,朱富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肥硕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抖了起来。 这事儿可大可小啊!往大了说,治他个“纵容构陷”的罪名,拉出去砍了以正军法,完全说得通! 往小了说,至少也是个“昏聩渎职,不堪任用”,这身官皮是绝对保不住了! “噗通!” 朱富贵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朝着赵木成的方向就“咚咚咚”磕起响头,用的力气极大,额头上立刻见了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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