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已经彻底散去,晨光下的村庄正遭受着攻击。
莫家庄的庄门在反复的冲撞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终于"轰"的一声被撞开,碎木与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烟尘尚未落定,第一名骑士已冲入庄内。
紧接着,更多的骑士涌入,如同铁灰色的洪流,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与滔天的杀意!
庄内的民兵们虽然经受过训练,但从未面对过这种阵仗,当庄门被攻破时,他们的胆气也跟着破了。
很快,喊杀声,马嘶声、惨叫声混作一团,莫家庄变成了屠宰场!
莫正尚手中铁矛横扫,逼退了两名试图包抄的骑兵。
他双目血红,大声嘶吼着,试图重新组织反击。
但,没用......
他引以为傲的严格训练,在敌人的攻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敌人昨天要先杀一个小小的盐头。
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莫家把城外的力量调一部分回去防守。
谁也没有想到,敌人的目标居然是整个莫家庄!
一匹格外高大健硕的黑马从前方冲出,马上端坐一名黑脸壮汉,手持一柄几乎等人高的长刀,刀身细直,没有弧度。
黑脸壮汉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莫正尚,狰狞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随即纵马直冲而来。
莫正尚感受到了杀气,转身看去。
他没有逃跑,而是深吸一口气,将铁矛握紧,不退反进,迎着战马快步前冲!
......
“霜刃。”
房间里,廖羽对吴霜刃说道,“马贼并非人人都会武功,但只要骑术足够精湛,就等同于练了武功,能多出一马之力。”
“一马之力?”
“普通的战马能在短时间内拉动自身体重两倍的重物,而一匹普通战马的体重至少是六百斤,所以一匹马的力量比许多武人更强。精通骑术的骑者若是在冲锋时能借到"一马之力",爆发出的力量就堪比内功高手!”
“......”
“一名定品为七品的武人,如果精通骑术,又骑上一匹好马,在冲锋时甚至能发挥出堪比一流高手的力量!哪怕远不如一流高手灵活,也能以弱胜强!”
廖羽神情严肃,“当年我和你爹在战场上,骑着马杀过许多武功比我们高的人,所以千万不要仗着自己会武功就小觑骑兵。”
吴霜刃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
莫家庄。
莫正尚和骑马冲来的敌人已经相距不到一丈。
莫正尚猛然压低身形,铁矛如毒蛇吐信,刺向战马那颗硕大的头颅。
马上的壮汉反应快得惊人,手腕一翻,长刀从上而下劈落,刀刃精准地斩在铁矛的矛杆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莫正尚只觉一股巨力顺着矛杆传来,震得他右臂发麻,虎口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矛!
不等莫正尚调整,战马已经笔直撞来,马头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喷着热气的马鼻近在咫尺。
莫正尚猛地朝左侧踏步闪避,几乎贴着马脖子擦过。
他刚完成躲闪,头顶便传来破风声——黑脸壮汉第二刀已至,这一刀斜劈而下,带着战马冲刺的全部惯性,凌厉至极!
莫正尚将铁矛举起,用矛杆挡在头顶。
砰!!!
这一次撞击比刚才更猛烈,长刀斩在矛杆中部,铁制的矛杆被斩得向下弯曲。
莫正尚的双臂剧痛,虎口彻底崩裂,几乎下意识身体后仰卸力,然后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
“呸——”
马上的黑脸壮汉看着被击飞的莫正尚,淬了一口,一脸不屑:
“垃圾!”
......
房间里,吴霜刃和吴冬荣,廖羽三人还在聊天。
虽然吴冬荣很想出城去救援莫家庄,但在没有搞清楚敌情之前,他不会贸然出去。
片刻后,一名捕快走到房门外:
“廖捕头,吴司狱,县令大人要见您二位。”
廖羽和吴冬荣站起身,临走时,吴冬荣看向吴霜刃:“你也一起来吧。”
吴霜刃问道:“合适吗?”
廖羽笑道:“你现在也是捕头,而且彭天狼还是你杀的,有什么不合适?”
于是吴霜刃也跟着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很快,三人来到县衙后院的一间大堂外。
大堂内坐着六个人,分别是博县的县令,县丞、主簿和县尉。
此外还有莫家的莫正临和莫正行。
“廖捕头,吴司狱,对,还有吴捕头。”
坐在主位的一名中年男子对三人招手,“里面请。”
他是博县县令何知许。
三人走进大堂。
“见过几位大人。”
廖羽和吴冬荣依次向几位主官行礼。
吴霜刃有样学样,跟着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坐吧。”
何知许说道。
三人找位置坐下。
“这位想必就是斩杀悍匪彭天狼的吴捕头吧?”
坐在何知许左边第一位的莫正临看向吴霜刃,笑着问道。
吴霜刃对他点了点头。
莫正临:“我二弟回来后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少年英雄。现在亲眼所见,果然一表人才!”
吴霜刃对上对方的眼神,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焦急与期待。
"我能当上捕头,莫正尚是出过力的,对方这是想让我还人情......"
吴冬荣担心儿子被激将,连忙道:“莫老爷过奖了,犬子能斩杀彭天狼,全靠莫团总重伤了对方,他只是捡个便宜罢了。”
坐在莫正临身旁的莫正行阴沉着脸说道:“既然承了我二哥的情,现在我二哥身陷绝境,你们父子难道不该出手相救吗?”
吴冬荣正要说话,何知许先开口了:
“此言差矣。吴氏父子如今都有职务在身,岂能因私废公?”
莫正行立刻道:“如今是博县的团练遭遇匪人袭击,他们为保博县平安付出过血汗,去救他们,难道是私事吗?!”
吴霜刃看向这位莫三爷,对方是莫家负责对外生意的人,只能说不愧是做生意的,说话就是厉害。
不过何知许却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说道:“如今敌情不明,本官作为博县县令,要为一县百姓之安危着想,岂能因小失大?”
莫正行脸色更加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他嘴皮子再厉害,打官腔也比不过何知许。
莫正临双拳紧握:“何大人,还有诸位大人,唇亡齿寒。匪徒如此猖獗,若没了团练,博县今后当真还能安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