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打磨,三军联合作战成型。
这日,演武场全员休整操练。
石青领两百名执法堂精锐弟子,开展单人破阵实战演练。
他一身黑衣劲装,身姿挺拔,英气凛然,双剑出鞘,寒光彻骨。
他施展“玄机剑法”,双剑纵横翻飞,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两道浩瀚剑网凌空成型,笼罩四方,封锁八极。
他如此来直面百名持矛列阵的辽军精锐士卒。
虽然是演练,但厮杀却是真厮杀。
只有真实地厮杀,才能提升双方的战力。
但是,也要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如此,这比在沙场上对决,更磨人,更让人煎熬。
一旦伤人或置人于死地,自然会内疚终生。
石青与百人为敌,数十回合缠斗下来,他剑招虽依旧凌厉绝伦,但却后劲渐衰,体力透支,身法滞涩。
他被百名长矛士卒层层合围,矛影锁身,进退受制。
如此,石青只能苦苦周旋,艰难支撑,无法突破阵列。
他空有绝世剑招,终究被宿命短板桎梏。
高台之上,高宠眸光淡淡一瞥,便看透全盘破绽。
他身形骤然一动,踏空登仙,衣袂翻飞,身姿飘逸如鹤唳云表。
他施展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居高临下,先声夺人,从天俯冲。
霎时间,演武场的气流瞬间被冻结,场中风沙骤然静止,百支长矛尽数凝滞半空。
未等众人回神,高宠双掌又轻轻一飘、一引。
霎时间,百名士卒全力刺出的长矛劲力、冲锋之势、阵列压迫之力,尽数被他双掌吸附、牵引、挪移、转向。
咔嚓!咔嚓!咔嚓!
百支长矛瞬间相互碰撞,交错对冲,力道互抵。
阵列瞬间自乱,士卒失衡,纷纷踉跄倒地。
一招!仅仅一招!
高宠未伤一人,仅凭虚实挪移,借力反打,便破百人战阵,解石青合围之危。
他的盖世神威,震撼三军。
他身形缓缓落地,稳立场中,青衫不染尘埃,身姿温润如玉。
他看向身前恍然失神的石青,清越地道:“石长老,你的玄机剑法单走刚猛,偏执杀伐,无阴阳互补,无柔劲相辅,故而久战乏力,遇围必困,后劲不足。你无剑侣相伴,剑法无法圆满,此生难成天下无敌,却可借太极剑的法门,以敌之力攻敌,以敌之势破敌。如此,可解终生缺憾。”
话音落下,他伸指轻点石青手腕经脉,一缕温润纯粹的功力渡入其体内,疏通其滞涩真气。
继而,高宠又做临场点拨,演练一套太极剑法。
石青瞬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他躬身长揖,敬服地道:“多谢帮主点拨!属下顿悟武道短板,受益匪浅,终生难忘!”
全场数万将士亲眼目睹这惊天一幕,无人不服。
“驸马神威!冠绝天下!”
“驸马无敌!北疆永安!”
顿时,振臂高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声震荒原,响彻云霄,回荡千里雪原。
女子剑营阵列前方,耶律苹静静伫立,眸光灼灼,为自己嫁了一个好夫君而万分自豪。
赵临川日夜梳理情报,推演战局,监测北疆异动。
他多次向高宠紧急预警:玄冰阁总坛倾巢而出,集结七名八层寒煞宗师、三百余名高阶邪修精锐,由废身逃回的寒渊极亲自挂帅,沿北疆雪原极速南下,不出五日,便可兵临蔚州城外,联合金国残余游骑和北疆散寇,再度大举来犯。
消息传遍全军,三军将士无半分慌乱怯敌,反倒战意沸腾,摩拳擦掌,锐气冲天。
连日操练打磨,将士们早已褪去昔日畏金惧邪的怯懦之心,褪去连败颓势的低迷士气。
他们人人淬炼铁血,个个心怀战意,皆盼与玄冰阁邪道正面死战。
高宠建议耶律苹即刻召集中所有将领,于中军大帐议事。
尔后,他在众将面前,提出新布局:
其一,耶律苹领三千冰川剑女,埋伏于城外雪原纵深峡谷。
女兵依托地貌,精准克制玄冰阁阴寒煞气,以灵动身法分割敌方修士阵型,截断后路,围杀溃敌;
其二,乔盛世、秦奉年、马老道三长老,率三万步军结成改良长棍大阵,驻守正面城门。
所有棍棒皆涂抹正阳暖砂,隔绝阴寒毒煞,阻拦邪修突进,困杀近身修士,瓦解寒煞攻势;
其三,石青统领执法堂斩邪小队,游走两翼山崖,隐匿待机。
待敌军阵乱之时俯冲突袭,石青率部专司斩杀敌方分坛宗师,瓦解其指挥体系;
其四,高宠亲自坐镇中军城楼,正面硬撼寒渊极与七大八层寒煞宗师,独挡天下顶尖邪修战力。
其五,赵临川留守城内,统筹粮草管控、情报传递、流民安抚、城内安防,防备敌军暗中偷袭、奸细作乱。
议事完毕,众人各自领命,各司其职,火速行动。
帐内,只剩高宠和耶律苹夫妻。
红烛摇曳、静谧无声。
耶律苹缓步上前,担忧地道:“夫君,寒渊极一身寒煞功八层巅峰,与夫君功法同源,属性相近,却走阴戾杀伐之路,煞气滔天,杀伤力极盛。此战,你孤身独挡七大顶尖宗师、三百邪修精锐,凶险万分。”
高宠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润醇厚地道:“《道德经》言: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玄冰阁邪功,以杀戮戾气,阴寒怨念为根基,煞越盛、戾越重、反噬越烈。”
“故此,我能打败他们。”
“而且,敌军煞气越盛,我吸纳转化的内力便越浑厚。”
“夫人,你无需忧心,你只需守住峡谷隘口,截断敌军退路,便是助我赢下此战,安定北疆。”
耶律苹缓缓颔首,深知他胸中大局,不再多言牵绊。
虽然明面上,辽军是以公主统兵,但实际上是高宠在作主。
于是,耶律平转身退出大帐,于帐外推演冰川剑法,一遍遍打磨剑招,凝练真气,稳固道基。
她决心此战多斩邪修,多破敌阵,多立战功,替夫君分担杀伐压力。
五日,转瞬即逝。
北疆雪原,天气骤变,狂风怒号,霜雪漫天,天地肃杀。
一阵黑雾笼罩而来,空气瞬间冻得刺骨,寒入经脉。
地面冻土、衰草、残木尽数凝结漆黑毒冰。
人畜一旦踏入雾区,片刻便会气血凝滞,脏腑冰封,僵毙当场。
这正是玄冰阁独有的九幽寒煞毒雾。
寒雾深处,数百玄冰阁精锐修士列队前行,人人周身黑冰缠绕,寒雾护体,气息阴戾,眼神凶煞。
队伍最前方,七道气息,威压可怖的身影凌空踏步而行,周身黑冰盘旋,这正是玄冰阁七大八层寒煞宗师。
他们每一人皆是纵横北疆,杀戮无数的顶尖邪修。
队伍正中,一道黑袍覆身的身影最为可怖,周身寒雾比七大宗师浓烈数倍,漆黑如墨。
他脸上有一道横贯面颊的狰狞旧疤,是昔日一战被高宠明玉寒功所留,永世难消。
此人正是侥幸逃得残命,对高宠怀恨刻骨的玄冰阁新任阁主——寒渊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