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欢指尖捏着绢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寒梅心法”是药王谷的核心功法，只有亲传弟子才能修习。
三师父这一脉，就只有他、沈墨浓修炼过。
小的时候，听师父讲，修炼寒梅心法的，还有二十年前叛出谷的大师伯墨玄。
“是墨玄那老东西？”
叶寻欢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年偷《药王经》禁方，被谷主打断左腿，逐出师门。还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合着躲了二十年，现在回来偷袭师父了？”
“不止是他。”沈墨浓咬了咬唇，“藏经阁最深处的暗格被人打开了，里面半本《药王经》残卷不见了。”
“对方对山上的机关、暗格位置了如指掌，连护山阵法的破绽都掐得精准。”
叶寻欢没说话，嘴里又叼着棒棒糖，慢慢嚼着。
药王谷二十年前覆灭，药王谷封禁。
如今除了师父和他们师姐弟，剩下的就是一些外门执事和药童。
药尘是外门执事之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
剩下的人……还真不好说。
“还有更重要的。”沈墨浓压低声音。
“我查了半个月，查到当年药王谷被灭门，不只是幽阁动的手。
京城叶家——
就是你生父所在的家族，当年给幽阁递了谷中地图和机关布防图，里应外合才破了护谷大阵。”
“叶家？”
叶寻欢嗤笑，眼里满是不屑。
他生父是叶家二公子叶正宏，当年抛弃了他母亲药凝霜，回叶家继承家产。
而后不久，便发生了幽阁阁主带着幽阁全部人马，偷袭药王谷。
母亲就是在那一场战役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师父查了二十年都没线索。
而后不久父亲也失踪了。
叶寻欢皱了皱眉。
二十年前的旧账，越发扑朔迷离。
但是无论怎么绕，都绕不过核心人物墨玄。
叶寻欢眯起狭长的眸子，“挺好，新仇旧恨攒一块儿了，省得我一趟一趟跑。”
“你别冲动。”沈墨浓按住他的胳膊。
“如今看来，无论是墨尘，还是叶家，他们都经营几十年，树大根深。”
“何况幽阁背后还有境外的幽灵议会撑腰，没那么好对付。”
说着三师姐伸手入怀，从胸口掏出一个旧檀香木盒，“师父托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叶寻欢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古朴的龙纹腰牌，半张泛黄的羊皮卷，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字条是三师父的笔迹，笔画发颤，明显是受伤后强撑着写的：
“寻欢，见字如面。”
“你大师伯墨玄背叛师门，他是幽阁真正的银面阁主，与叶家内鬼勾结二十年，一直在找《药王经》全本与药王秘藏。”
“如今地图另一半在他手中，全本藏经境外幽灵议会团总部地底秘藏冰窟里。”
“徒儿，你无论是医术还是修为早已经超过师父们，下山后万事小心，护好你几个师姐，和那几个未婚老婆，查清你娘当年失踪的真相。”
“师父没事，也不要上山找师父，勿念师父……”
叶寻欢捏着字条，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是墨玄。
当年偷禁方被打断腿，怀恨在心二十年，现在勾结外敌，上山报仇来了。
“幽灵议会团就是幽阁的海外组织？”
“算是幽阁半个东家。”
沈墨浓接着说道，“幽灵议会团为境外神秘组织，掌控着全球大半灰色药材和军火生意。”
“墨玄这些年一直在替他们做事，找《药王经》就是为了炼制基因药剂，培养死士。”
叶寻欢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他们挺会玩啊，还搞跨国生意。”
“等收拾完墨玄这老瘸子，我就去境外溜达溜达，把他们老窝端了。”
就在这时，拍卖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药尘神色焦急，当他见到沈墨浓，先是一愣，然后在二人面前躬身施礼，“少主！沈小姐！”
“幽阁派人送了封信，点名给少主！”
叶寻欢挑了挑眉，接过信封。
哑光黑底纸面，封口处印着一朵暗红色的彼岸花，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哟，还玩这种花里胡哨的。”
叶寻欢嗤了一声，随手拆开。
信纸只有一张，一行血红色的字迹刺得人眼疼：
“三日后，城郊废弃工厂。”
“想知道你母亲药凝霜的下落，就一个人来。”
落款是一个银色面具的图案。
空气瞬间凝固。
沈墨浓脸色骤然一变：“城郊废弃药厂？那不是……你父亲当年失踪的地方吗？！”
叶寻欢捏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薄纸在掌心化作细碎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在脚边。
他嘴里的棒棒糖还在慢慢转着，可眼底的杀意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城郊废弃药厂。
二十年了，他爹他娘相续失踪。
师父查了二十年都没线索，墨玄现在把这个地方摆出来，摆明了是拿他爹他娘当诱饵，逼他去赴约。
“这老东西，还真敢提。”叶寻欢低声笑了笑。
“寻欢，不能去！”沈墨浓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那地方偏僻荒凉，周围全是废弃厂房，易守难攻，肯定布了天罗地网！我们从长计议，调集人手再过去！”
“计议什么？”叶寻欢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约的是我一人，调集人马算什么。”
“那老东西主动找上门，正好，二十年的旧账，师父的伤，我娘的下落，都一块儿算清楚。”
他顿了顿，拍了拍沈墨浓的胳膊：“不过二师姐，你得跟我一起去。”
沈墨浓一愣：“你不是说一个人去？”
“我路痴啊。”叶寻欢理直气壮，“城郊那么偏，七拐八绕的，我怕走错地方。你带路，我打架，分工明确。”
沈墨浓：“……”
她差点忘了，这活阎王武功医术天下第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
在山上住了二十年，都能在后山采个药迷路走丢，更别说城里这些七拐八绕的马路了。
“行，我跟你去。”沈墨浓无奈扶额，“到时候你别乱跑就行。”
药尘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连忙道：“少主！要不我调集谷里隐藏的人手，再联叶家人马，把药厂围起来？”
“银面阁主阴险狡诈，您只带二小姐过去太危险了！”
“不用。”叶寻欢嗤笑道，“对付一个欺师灭祖的老瘸子，还犯不着兴师动众的。”
“我一根糖棍，就够他喝一壶的。”
说着，他转身往外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嘴里的棒棒糖一鼓一鼓的。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位主儿笑得越随意，下手就越狠。
三日后。
城郊废弃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