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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老朱问斩,马皇后玉玺砸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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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朕的皇后,徐妙云。(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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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武将之首的带头,其他的武将们,哪里还会犹豫? 沐春、冯胜、傅友德、常茂…… 一个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悍将,此刻,如同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几乎要将寝殿的屋顶都给掀翻。 这一下,李善长那些文官,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们看着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武将集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大势已去!】 【再不跪,等新君登基之后,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善长一咬牙,一跺脚,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老臣……老臣李善长,参见陛下……” 有了他这个丞相带头,刘三吾、胡惟庸等一众文官,也全都哭丧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转眼之间,整个寝殿之内。 除了朱家的三口人,和那个瘫坐在地上,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朱元璋,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张三丰之外。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山呼万岁。 这代表着,大明朝堂之上,所有的文臣武将,都已经承认了这位新君的合法性。 一场惊心动魄,荒诞离奇的皇权交替,就在这小小的寝殿之内,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朱沐英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看着他们脸上那或狂热,或敬畏,或恐惧,或不甘的复杂表情。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场面,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闹剧。 他缓缓地从床沿站了起来。 这是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个动作。 他没有去理会那些山呼万岁的臣子。 也没有去穿那件象征着皇权的龙袍。 更没有去拿那方代表着天下的玉玺。 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他的父亲,大明朝的上一任皇帝,朱元璋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 在所有人那紧张的注视下。 轻轻地,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 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爹。” “时代,变了。” 朱元璋那空洞无神的眼睛,在听到这声“爹”的时候,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了眼前这张年轻,俊朗,却又无比陌生的脸上。 爹。 他有多久,没有从这个儿子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好像,从他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总是叫自己“父皇”,那声音里,带着疏离,带着戒备,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可现在,他又叫自己“爹”了。 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他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之后。 是在他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之后。 朱元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是啊……时代变了……】 【现在,你是皇帝了。】 【咱,只是一个……没用的老东西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讽刺,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朱沐英,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疲惫和落寞的……长叹。 朱沐英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说什么。 他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面向了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个躬着身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沐-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善长的身上。 “李善长。” “老臣在。” 李善长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出列,那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新君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要烧到我头上了吗?!】 【他要干什么?是要清算我这个前朝丞相?还是要……】 李善长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然而,朱沐英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拟旨。” 朱沐英淡淡地说道。 “拟旨?”李善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陛……陛下……不知要拟何旨意?” 他连笔墨纸砚都没有,这旨意,该怎么拟? 朱沐-英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第一。” “尊父皇为太上皇,移居西苑,颐养天年。一切用度,皆按旧制,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朱标和马皇后。 他们都以为,以朱沐英的性子,在登基之后,就算不杀了朱元璋,也必定会将其软禁起来,严加看管。 可没想到,他竟然……只是让朱元璋去当个太上皇?还一切用度照旧? 这……这是何等的宽宏大度? 就连瘫坐在地上的朱元-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他没有要杀咱?】 【他还要让咱去当太上皇?】 朱元-璋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感到更加的……羞辱。 李善长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躬身道:“老臣……遵旨。” “第二。” 朱沐英的声音,继续响起。 “太子朱标,温厚仁孝,克己守礼,然性情柔弱,非社稷之主。改封为“懿文亲王”,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锦缎千匹。无诏,不得参议政事。” 轰! 这第二道旨意,比第一道,更加的震撼! 废太子! 新君登基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废黜了前朝的太子! 虽然给了个“懿文亲王”的封号,还赏赐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但那句“无诏不得参议政事”,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 朱标的政治生涯,到此,彻底结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朱标。 只见朱标在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朱沐-英,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儿臣……谢父皇……不,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这个太子的位置,他当得太累了。 现在,卸下了这个沉重的担子,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马皇后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一个成了皇帝,一个成了亲王,心中虽然有些酸楚,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至少,没有发生她最担心的,兄弟相残的惨剧。 朱沐-英的目光,从朱标的身上移开,继续说道: “第三。” “大赦天下。凡洪武二十五年之前,因罪流放,监禁者,除谋逆、大不敬、贪腐受贿三罪之外,其余人等,一律赦免,官复原职,发还田产。” 这第三道旨意,更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文官集团中,炸开了锅! 大赦天下! 而且是赦免了除了谋逆、贪腐之外的所有罪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些在洪武朝,因为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被朱元璋那个刻薄寡恩的皇帝,给罢官,流放,甚至下狱的官员们,全都有机会,官复原职了! 这其中,有多少是他们的同窗,有多少是他们的故旧,又有多少,是他们派系里的人? 这是一次朝堂势力的,大洗牌! 李善长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位新君的用意。 【好高明的手腕!】 【这一招,既收买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又分化了我们这些旧臣的势力!】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些被赦免回来的官员,必定会对新君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而我们这些旧臣,如果再敢抱团,倚老卖老,那等待我们的,就是被这些新上位的饿狼,给撕成碎片!】 李善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冒了下来。 这位新君,不仅拥有神仙般的手段,更拥有着……魔鬼般的,政治智慧! “第四。” 朱沐英的声音,还在继续。 “废除锦衣卫,东西两厂。凡有缉拿,审讯之事,一律归于三法司。任何人,不得以言获罪,不得滥用私刑。” “第五。” “废除天下匠户制度,所有匠户,恢复民籍,与民同权。官府所需,一律以工钱雇佣,不得强征。” “第六。” “废除海禁。于沿海各处,设市舶司,鼓励通商。凡我大明百姓,皆可出海贸易,所获之利,只需按十税一之法,上缴国库即可。” …… 一道又一道的旨意,从朱沐英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每一道旨意,都如同惊雷,狠狠地劈在所有人的心头。 废锦衣卫! 废匠户! 开海禁! 这些,全都是在洪武朝,被视为“祖制”,被视为“国本”的根本大法! 可现在,这位新君,一开口,就将它们,全都给废了! 这已经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这是……直接把整个房子都给拆了,准备重新盖啊! 所有人都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的时代,在他们面前,缓缓拉开序幕。 而他们,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法做出任何的改变。 当朱沐英说完最后一道旨意之后,整个寝殿,已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善长跪在那里,手里虽然没有笔,但他的大脑,却在疯狂地记忆着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丞相,要忙起来了。 朱沐-英看着众人那副呆若木鸡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朱沐-英的时代,和朱元-璋的时代,是完全不同的。 他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祖制”来束缚自己。 他,就是规矩! “李善长。”朱沐-英再次开口。 “老……老臣在。”李善长连忙应道。 “这些旨意,天亮之前,咱要看到它,昭告天下。” 朱沐-英第一次,在群臣面前,用了“咱”这个自称。 这代表着,他已经正式地,接过了这个帝国的最高权力。 “老臣……遵旨!” 李善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徐达。” 朱沐-英的目光,又落在了徐达的身上。 “臣在!”徐达连忙应道。 “京城内外,所有兵马,自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凡有敢于在此时,妖言惑众,煽动叛乱者……” 朱沐-英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杀无赦。” “臣……遵旨!” 徐达的心中,猛地一凛,大声应道。 他知道,新君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敲打整个武将集团。 皇权交替,最怕的,就是兵变。 有了这道旨意,就算给那些藩王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安排完这一切,朱沐-英才缓缓地走到了那三个捧着龙袍,玉玺和天子剑的太监面前。 他没有去接那件华丽的龙袍,也没有去拿那柄天子剑。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那方传国玉玺之上。 他伸出手,将那方玉玺,拿在了手中。 入手,一片温润。 他能感觉到,这方玉玺之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属于这个王朝的……气运。 虽然这丝气运,在他那浩瀚如海的仙元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但,也聊胜于无。 “从今天起。” 朱沐-英举起手中的玉玺,面向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大明,改元。” “为,“神武”。” “神武元年,自今日始。” 神武元年。 当朱沐英用他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宣告了一个全新年号的诞生时。 整个寝殿内的气氛,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说,之前的禅让,登基,还只是朱家内部的权力更迭。 那么,“改元”这个动作,则是在以一种最正式,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整个天下宣告。 洪武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一个名为“神武”的,充满了未知和变数的新时代,已经降临。 李善长、刘三吾这些老臣,心中百感交集。他们辅佐了洪武皇帝一辈子,对这个年号,有着深厚的感情。可现在,它却如同昨日的黄花,被轻易地抛弃了。 而徐达、蓝玉这些武将,在听到“神武”这个年号时,眼中却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光芒。 神武! 何为神武? 以神仙般的武功,君临天下! 这个年号,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位新君,量身定做的! 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霸气侧漏! “神武……” 一直瘫坐在地上的朱元璋,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个新的年号,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建立的“洪武”盛世,终究,还是被他儿子的“神武”给取代了。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朱沐英没有理会众人那各异的心思。 他把玩着手中的传国玉玺,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坐在角落里,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张三丰身上。 “张三丰。” 他淡淡地开口。 张三丰的身体,微微一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通红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魔和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与澄澈。 “贫道在。” 他站起身,对着朱沐英,再次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之礼。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更加的谦卑,也更加的……自然。 仿佛在他眼中,朱沐英已经是与他不在同一个生命层次的,真正的“仙师”。 “你之前,想拜我为师?” 朱沐英问道。 张三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之前是弟子愚钝,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窥探仙道。” “如今弟子方知,仙凡有别,大道无情。以弟子的凡俗资质,连做仙师座下道童的资格,都没有。”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在亲眼见证了朱沐英那“掌中生莲”的仙法之后,他那颗身为武道大宗师的骄傲,已经被彻底碾碎了。 他现在,对朱沐英,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朱沐英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 “我虽不收徒,但身边,也却一个跑腿传话的人。” “朕欲在京城之东,建立一座“神武观”,用以供奉三清道祖,阐述仙道妙法。” “这座“神武观”的观主,朕看,就由你来做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武观? 观主? 陛下这是……要扶持道教? 而且,还让张三丰这位武当派的创派祖师,来当这个观主? 这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只有张三丰自己,在听到“阐述仙道妙法”这六个字的时候,那颗刚刚平静下去的道心,再次疯狂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仙道妙法! 仙师他……他这是要……传道?! 虽然不是直接传授给他,但只要能让他待在观中,哪怕只是听到一言半语,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弟子……弟子张三丰……叩谢仙师……不,叩谢陛下,天恩!” 张三丰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了下去,对着朱沐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他磕得心甘情愿,磕得欣喜若狂。 朱沐英看着他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扶持什么道教。 他建立这个“神武观”,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将自己脑海中那些浩如烟海的,关于修仙的理论知识,系统地整理出来,然后,公之于众。 他想看一看。 当这个世界的人,接触到真正的“仙法”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个世界,是否有人,能凭借这些理论,真的走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修仙之路。 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 而张三丰,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实验品。 处理完张三丰的事情,朱沐英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殿内。 他看着那些依旧躬身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文武百官。 看着那个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太子哥哥。 看着那个扶着朱标,脸上带着欣慰和担忧的母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武将队列之首,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但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将——徐达的身上。 “徐达。” “臣在!” 徐达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出列应道。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接下来,这位新君要说的,将是与他,与整个徐家,都息息相关的大事。 果然。 只听朱沐英用他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朕听闻,魏国公有一女,名妙云,年方十七,贤良淑德,才貌双全。” 徐达的呼吸,瞬间就停止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了!真的来了!】 【陛下他……他要……】 还不等他从巨大的震惊和狂喜中反应过来。 朱沐-英那不容置疑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朕的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传朕旨意。” “册封大将军徐达之女徐妙云,为我大明神武朝,第一任皇后。” “三日之后,举行大婚。” “钦此。” 短短几句话,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再次将整个寝殿,都给震得鸦雀无声。 册封皇后! 新君登基,颁布的第一道关于自己私事的旨意,竟然就是册封皇后! 而且,册封的,还是魏国公徐达的女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这位新君,在登基的第一天,就旗帜鲜明地,向整个天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要重用武将! 他要将武将集团,彻底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所有文官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无比的难看。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在未来的朝堂之上,他们这些读书人,将会被那些粗鄙的武夫,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那些武将们,则是一个个喜形于色,激动得满脸通红。 尤其是蓝玉,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傻子。 【太好了!徐大帅的女儿当了皇后!那咱们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看那帮酸儒还敢不敢跟咱们叫板!】 而作为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徐达,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的女儿,要当皇后了? 他徐达,要当国丈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突然有一天,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给砸晕了。 “臣……臣……徐达……” 他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臣……接旨……谢……谢陛下……天恩浩荡……” 他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对着朱沐-英,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响头,磕得“砰砰”作响。 朱沐-英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选择徐妙云,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才貌双全”。 他只是需要一个身份足够,背景足够强大的女人,来做他的皇后,来帮他稳定朝堂,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而徐达的女儿,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感情? 对于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见惯了宇宙生灭的仙尊来说。 凡人的感情,是最廉价,也最无聊的东西。 他,不需要。 三日后,神武元年,秋。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皇家大婚,在金陵城,隆重举行。 说它隆重,是因为这场婚礼的规格,远超历朝历代任何一位帝王。 从英王府,也就是如今的皇宫,到魏国公府,长达十里的朱雀大街,被禁军清扫得一尘不染,街道两旁,铺满了从江南运来的,最鲜艳的红地毯。 沿街的百姓,每家每户,都分发到了三钱银子,一匹红布,被要求张灯结彩,彻夜欢庆。 整个金陵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而又狂热的海洋之中。 说它诡异,则是因为这场婚礼的许多细节,都完全颠覆了人们的认知。 没有繁琐的“六礼”,没有冗长的祭天仪式。 迎亲的队伍,也不是由礼部官员和宗室子弟组成,而是……由蓝玉、沐春等一众杀气腾腾的百战悍将,亲自率领的,三千名身穿明光铠,手持陌刀的玄甲军。 那黑色的铁甲洪流,簇拥着一顶由三十二人抬着的,纯金打造的凤辇,缓缓地从朱雀大街上走过,那股肃杀之气,让街道两旁那些看热闹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迎亲? 这分明就是……出征! 而最诡异的,还是新郎。 也就是当朝的新君,神武皇帝,朱沐英。 他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婚庆龙袍,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朴素的白衣。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龙辇。 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皇宫的承天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凭虚御风,衣袂飘飘。 当迎亲的凤辇,从魏国公府,接了新娘,缓缓驶回皇宫的时候。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城楼之上的神武皇帝,对着那缓缓驶来的凤辇,只是轻轻地,招了招手。 下一秒。 那重达数千斤的纯金凤辇,连同着里面的新娘,竟然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就那么凭空地,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在无数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凤辇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越过了高大的宫墙,稳稳地,落在了承天门的城楼之上,落在了朱沐英的身边。 “神迹!是神迹啊!” “陛下是真神仙下凡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金陵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和呐喊。 无数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城楼的方向,疯狂地磕头膜拜。 他们看向朱沐英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最纯粹的……狂热崇拜! 这一刻,朱沐英在他们心中,已经不再是凡间的帝王。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行走在人间的……神! 城楼之上,朱沐英看着下方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子民,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一颗“君权神授”的种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这个皇帝,是天命所归,是神明降世。 他的意志,就是天意。 他的话语,就是神谕。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的目光,从下方的人群中收回,缓缓地落在了身旁那顶华丽的凤辇之上。 凤辇的珠帘,轻轻晃动,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身披凤冠霞帔的窈窕身影。 那身影,因为紧张和激动,正在微微地颤抖。 朱沐英伸出手,轻轻地,挑开了那层珠帘。 一张宜喜宜嗔,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新任的皇后,徐妙云。 此刻的徐妙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一袭大红色的翟衣,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紧张,不安,以及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 她虽然是武将之女,但从小饱读诗书,聪慧过人。 她当然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凭一己之力,就颠覆了整个朝堂,逼得自己父亲退位,被满朝文武,甚至是被武当张真人,都尊称为“陆地神仙”的……怪物。 嫁给这样一个存在,是福是祸,她完全无法预料。 “参见……陛下……” 看到朱沐英,徐妙云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 “免了。” 朱沐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将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件……漂亮的,但却没有生命的瓷器。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朱沐-英淡淡地说道。 “是……臣妾……遵旨。”徐妙云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抬起头来。” 朱沐英命令道。 徐妙云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鼓起勇气,缓缓地抬起了头,迎上了朱沐英的目光。 当她看清楚朱沐英那双眼睛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邃,浩瀚,平静得如同一片没有边际的星空。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凡人该有的情绪。 没有喜悦,没有欲望,没有……爱。 有的,只是一种……俯瞰众生,洞悉一切的绝对的……淡漠。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徐妙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看穿了。 她心中所有的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那些对未来的幻想和恐惧,在这道目光下,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丝不挂的人,站在了一面,可以照见过去未来的镜子面前。 无所遁形。 “你,在怕我?” 朱沐英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臣……臣妾……不敢……” 徐妙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她。 朱沐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不用怕我。” 他说着,伸出手,轻轻地托起了徐妙云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指,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朕,不会伤害你。” “只要……你听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听在徐妙云的耳朵里,却不亚于魔鬼的低语。 尤其是最后那句“只要你听话”,更是让她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任何违逆他的地方,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连同着整个徐家,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臣妾……臣妾……一定听话……” 徐妙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从她坐上这顶凤辇的那一刻起。 她的人生,就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她将成为一只被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 没有自由,没有自我。 只能,仰仗着主人的喜怒,苟延残喘。 朱沐英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最讨厌的,就是眼泪。 这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 他松开手,缓缓地站起身,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将目光,投向了城楼之下,那片属于他的,广袤无垠的江山。 “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徐妙云愣了一下,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皇后之位,你已经有了。” “家族的荣耀,朕也给你了。” “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财富?权力?还是……别的什么?” 朱沐英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带着一种……仿佛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魔力。 “告诉朕。” “只要是这凡世间有的,朕,都可以给你。” 徐妙云呆住了。 她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白衣胜雪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是……在考验我吗? 还是……真的愿意满足我的愿望? 她想起了父亲在送她上轿前,对她的嘱咐。 “妙云,此去,不比在家里。伴君如伴虎,更何况,陛下他……非凡人。你要小心谨慎,收敛心性,万万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不仅是你,整个徐家,都将万劫不复!”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说错了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财富?权力? 这些东西,她虽然也喜欢,但她知道,这些,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想听到的答案。 对于一个连江山都看不上的“神”来说,这些凡俗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那他想听到的,是什么? 徐妙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朱沐英的身上。 她看着他那孤高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楚和怜惜。 【他……一定很孤独吧。】 【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俯瞰着我们这些如同蝼蚁般的凡人。】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人。】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一个大胆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道: “陛下。” “臣妾……什么都不想要。” 朱沐英的背影,微微一顿。 “臣妾只希望……” 徐妙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ak觉的……温柔。 “在陛下感到……孤独的时候。” “臣妾,能陪在您的身边,陪您说说话。” “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也好。” 说完这句话,徐妙云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城楼之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在轻轻地吹拂着。 过了许久,久到徐妙云都以为自己即将被处死的时候。 朱沐英那平淡的声音,才缓缓地,再次响起。 “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徐妙云。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第一次,对她,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兴趣。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承天门上吧。” 他指了指这空旷的,除了他和她,再无一人的城楼。 “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下去。”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个一脸错愕的徐妙云,身形一晃,便从城楼之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徐妙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冰冷的凤辇里,看着那空荡荡的城楼,和城楼之下,那片依旧在疯狂欢呼的……人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新婚之夜。 她的夫君,将她一个人,囚禁在了这高高的城楼之上。 这,就是她这个神武朝第一任皇后的……归宿吗? 夜,深了。 金陵城内的欢庆声,渐渐平息。 承天门的城楼之上,冷风呼啸,一片死寂。 徐妙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顶华丽但却冰冷的凤辇里。 她身上的凤冠霞帔,还没有脱下。 那精致的妆容,也还没有卸去。 她就像一个被遗忘了的,精美的木偶,被随意地丢弃在了这个,全世界最高,也最孤独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得快要没有知觉了。 肚子,也饿得“咕咕”作响。 但她不敢动。 没有那个人的允许,她不敢离开这顶凤辇半步。 她怕。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只能蜷缩在凤辇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双臂,瑟瑟发抖,默默地忍受着这无尽的寒冷,饥饿,和……孤独。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的时候。 一个熟悉而又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饿了?” 徐妙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只见那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食盒。 “吃吧。” 朱沐英将食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徐妙云看着那个食盒,又看了看朱沐英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他这是……在关心我?】 这个念头,让她那颗已经冰冷的心,莫名地,涌起了一丝暖意。 “谢……谢陛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很简单的饭菜。 但对于此刻饥寒交迫的徐妙云来说,却不亚于山珍海味。 她拿起勺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也顾不上什么皇后的仪态了。 朱沐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吃,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小动物。 很快,一碗粥,几样小菜,就被徐妙云吃得干干净净。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臣妾……失仪了……” 她放下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无妨。” 朱沐英淡淡地说道。 他收起食盒,然后,在徐妙云那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也坐了下来。 就坐在凤辇的台阶上,坐在她的身边。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徐妙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雪山之巅的青莲一般的,清冷香气。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了起来。 “你叫,徐妙云?” 朱沐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臣妾……闺名妙云。” “妙云……”朱沐英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不错的名字。” “谢……谢陛下夸奖……” 徐妙云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是他第一次,夸奖自己。 虽然,只是夸奖自己的名字。 “你之前说,想陪朕说说话?” 朱沐英转过头,看向她。 夜色下,他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 “是……是的……” 徐妙云不敢与他对视,连忙低下了头。 “那好。” 朱沐英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陪朕,说说话吧。” “说……说什么?”徐妙云愣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跟一个“神”,聊些什么。 聊天气?聊民生?聊……诗词歌赋? 她觉得,无论聊什么,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会显得无比的……幼稚和可笑。 “随便什么。” 朱沐-英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随意。 “说说你。” “说说你以前的生活,你的家人,你的……喜好。” “朕,想听听,一个凡人,是怎么活着的。” 他的话,让徐妙云的心,猛地一揪。 【一个凡人,是怎么活着的……】 这句话,他说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自然。 仿佛他真的,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徐妙云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世间一切,却又仿佛一无所有的男人,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大胆的话。 “那陛下呢?” “陛下您……以前,是怎么活着的?” 朱沐英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卑微的凡人女子,竟然敢……反问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城楼之上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都下降了好几度。 徐妙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跪了下去。 “臣妾该死!臣妾失言!请陛下恕罪!” 她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过了许久,朱沐英那平淡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 “起来吧。” 徐妙云不敢动。 “朕让你起来。” 朱沐英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徐妙云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了凤辇之上,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眼。 城楼之上,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徐妙云以为,自己即将要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过这个新婚之夜的时候。 朱沐英,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 笑声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和……寂寥。 “朕以前……是怎么活着的?” 他重复着徐妙云刚才的问题,眼神,望向了远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早已被他遗忘了的……过去。 “朕,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朕当过乞丐,在星空下,与野狗抢食。” “朕当过帝王,在九重之上,俯瞰众生。” “朕也曾为了一株仙草,与人大战了三天三夜,打碎了无数的星辰。” “也曾为了一个……承诺,枯坐了十万年,看尽了沧海桑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故事。 但那故事里的每一个字,听在徐妙云的耳朵里,都如同惊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乞丐?帝王?打碎星辰?枯坐十万年? 这……这都是些什么? 她感觉,自己正在听的,不是一个人的过往,而是一部……横跨了亿万年的,神话史诗! “朕见过,宇宙的诞生。” “也见过,世界的毁灭。” “朕看过,无数的文明,从兴盛,走向衰亡。” “也看过,无数的生灵,在轮回中,苦苦挣扎。” “朕的朋友,都死了。” “朕的敌人,也都死了。” “最后,只剩下了朕一个人。” 朱沐英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听傻了的徐妙云,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迷茫。 “你说。” “像朕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妙云的心坎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强大,却又无比孤独的“神”。 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和怜惜,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忘了恐惧,忘了尊卑。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 “只要您还活着,就一定,有它的意义。” “如果……如果您暂时找不到。” “那臣妾,就陪您一起找。” “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 “一年找不到,就找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直到……找到为止。” 她的手,很温暖。 她的声音,很轻柔。 但却像是一道,微弱的,但却无比明亮的光。 照进了朱沐英那颗,已经沉寂了亿万年,冰冷如宇宙深渊的……心里。 朱沐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温暖的小手。 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又笑靥如花的凡人女子。 他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涟漪。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却只是反手,将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 城楼之上,冷风依旧。 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却仿佛,不再那么……寒冷了。 一个孤独了亿万年的神。 和一个卑微如尘埃的人。 在这神武元年的第一个夜晚,他们的命运,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神武元年的秋天,对于整个大明朝的百姓来说,是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季节。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活了上百岁的武当老神仙,对着当朝的英王殿下,纳头便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老皇帝朱元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也亲眼见证了,新登基的神武皇帝,在大婚之日,凭虚御风,掌托凤辇,展现出了只有神仙才拥有的,无上神通。 一件又一件,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奇闻异事,接连不断地发生。 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然而,当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和狂热中,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 这位神仙皇帝,带给他们的,远不止是这些神迹。 而是,实实在在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武皇帝登基的第二天。 一道道足以震动天下的崭新国策,便从京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明。 第一,废除海禁,大开市舶。 这道旨意,对于那些世代靠海吃饭的沿海渔民和商人来说,不亚于天降甘霖。 无数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商业活力,在一瞬间,被彻底引爆。 一艘艘满载着丝绸,瓷器和茶叶的福船,扬帆起航,驶向了那片充满了财富和未知的,蔚蓝色的海洋。 而从海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更有无数新奇的作物和技术。 高产的玉米,土豆,红薯,被迅速地推广到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原本只能在贫瘠土地上苦苦挣扎的农民,第一次,尝到了“丰收”的滋味。 第二,废除匠户,恢复民籍。 这道旨意,更是解放了数以百万计的,被束缚在官府作坊里,世代为奴的匠人。 他们重获自由,迸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更加精巧的纺织机,更加锋利的农具,更加先进的冶炼技术…… 各种各样的新发明,如同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整个大明的生产力水平,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实现了跨越式的飞跃。 第三,大赦天下,唯才是举。 无数在洪武朝,因为各种原因,被罢官,被流放的能人志士,被重新启用。 科举制度,也被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不再只考四书五经,而是增加了算学,格物,律法,策论等更加务实的科目。 一大批思想开明,能力出众的实干型人才,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入大明的官僚体系,为这个古老的帝国,注入了前所未v未有的新鲜血液。 第四,建立“神武观”,广传仙道。 这件事,在普通百姓看来,或许只是皇帝崇信道教的表现。 但在那些真正的,有识之士眼中,却是一件,比前面所有改革加起来,都更加意义深远的大事。 神武观,由张三丰这位活神仙亲自坐镇。 观中,没有香火,没有神像。 只有一座座藏书阁。 而藏书阁里,存放的,也不是什么道家经典,而是一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的“书籍”。 那些书籍,都是由神武皇帝,亲笔“写”下的。 上面记载的,是一种,被称之为“修真”的,全新的,完整的,修炼体系。 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到“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每一个境界,都有着详细无比的,关于功法,丹药,法器,阵法的描述。 那是一个,完全超越了凡人想象的,宏大而又瑰丽的……仙侠世界。 当这些书籍,第一次被公布于众的时候。 整个天下的武林人士,都疯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引以为傲的“武道”之上,竟然还有着这样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精彩的天地。 无数的武林高手,江湖豪客,抛弃了门派之见,如同朝圣一般,涌向了京城,涌向了神武观。 他们废寝忘食,日夜研读。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的限制,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地踏上那条“修真之路”。 但那些理论,却也极大地,开阔了他们的眼界。 让他们在原有的武道基础上,走出了一条,全新的,更加强大的道路。 一时间,大明江湖,天才辈出,宗师遍地。 整个武林的实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 时间,就在这日新月异的变化中,飞速地流逝着。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神武十年。 大明王朝,已经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崭新的模样。 国库充盈,百姓富足,四海升平,万国来朝。 北方的蒙古人,早已被蓝玉率领的,装备了新式火器的神武军,彻底击溃,远遁漠北,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东方的倭寇,在见识了大明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宝船舰队之后,更是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鼎盛的“神武盛世”,已经初现雏形。 而缔造了这个盛世的男人,神武皇帝,朱沐英。 却仿佛,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登基十年,他只上过三次朝。 颁布完最初的那些改革国策之后,他便将所有的政务,都丢给了以李善长为首的内阁,和以朱标为首的宗人府。 他自己,则带着他的皇后徐妙云,常年居住在那高高的承天门城楼之上。 不问世事,不理朝政。 没有人知道,他在上面干什么。 也没有人,敢上去看。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神明,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个由他一手创造的人间盛世,却又,与这个盛世,格格不入。 西苑,清心殿。 这里是太上皇朱元璋颐养天年的地方。 殿内,檀香袅袅,温暖如春。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他的身边,一个同样苍老,但精神却很矍铄的老妇人,正在耐心地,为他剥着一个橘子。 正是退位了的朱元璋,和他的皇后,马秀英。 “重八,吃橘子。” 马皇后将一瓣橘子,递到了朱元璋的嘴边。 朱元璋张开嘴,将橘子吃了进去,慢慢地咀嚼着。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嗯,甜。” 他眯着眼睛,一脸满足地说道。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马皇后一边说,一边又剥了一瓣,递了过去。 两人之间,没有了皇帝和皇后,只有一对,相濡以沫了一辈子的,普通的老夫老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皇,母后。” 只见一个身穿亲王常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被封为“懿文亲王”的朱标。 “标儿来了。” 马皇后看到朱标,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快,坐。” “谢母后。” 朱标行了一礼,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天天往咱这里跑。”朱元璋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语气虽然有些埋怨,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欣慰。 “儿臣这不是,想父皇和母后了嘛。”朱标笑着说道。 他如今,虽然没有了太子之位,但却过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轻松和自在。 不用再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不用再担心父皇的猜忌,不用再周旋于各个派系之间。 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陪陪老婆孩子,看看书,下下棋,偶尔,来西苑,陪自己的父母,说说话。 这种平淡而又安逸的生活,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你啊……”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朱标,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马皇后,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 退位十年,他已经彻底地,从当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猜忌多疑的洪武大帝。 他只是一个,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普通的老人。 他现在,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躺在这里,晒晒太阳,听听外面的说书人,讲着神武朝的那些新奇故事。 听着百姓们,对那位神仙皇帝的,由衷的赞美和歌颂。 每当听到这些,他的心里,虽然还是会有一丝丝的酸楚和不甘。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看,那就是咱的儿子!】 【这万世开太平的盛世,是他,给咱朱家,打下来的!】 【咱,输得不冤!】 “对了,标儿。”马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老四他……最近,怎么样了?” 听到“老四”这个称呼,朱元璋和朱标的身体,都下意识地,微微一僵。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那个男人,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依旧是那么的……深刻。 “四弟他……还是老样子。” 朱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还是天天待在承天门上,一步都不下来。” “我前几天,想上去看看他,结果,连城门都上不去。” “那城楼,好像被他用什么法术给封印了,除了弟妹,任何人都上不去。” 听到这话,马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落寞。 “唉,这孩子……”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下来,看看我们这些家人啊……” 朱元璋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投向了那座,高耸入云的,承天门。 他的眼神,穿透了宫墙,穿透了时空。 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白衣胜雪的儿子,那个被金莲托举的身影,那朵被他一口吃掉的七彩莲花。 以及,那句,如同梦魇般,纠缠了他一辈子的……话。 “你的江山,我看不上。” 朱元璋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摇椅上,嘴里,发出了满足的,轻微的鼾声。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的身上。 一片,祥和。 …… 承天门,城楼之巅。 朱沐英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凭虚御风。 他的身旁,徐妙云一袭宫装,巧笑嫣然,为他轻轻地披上了一件披风。 “夫君,起风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 十年的相处,早已让她,不再像当初那般,畏惧这个男人。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他的强大,和他那,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温柔。 她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走进他内心的人。 虽然,只是走进了一小步。 但,也足够了。 “嗯。” 朱沐英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鼎盛,生机勃勃的城市。 看着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鳞次栉比的房屋,看着那远方,一望无际的,金色的麦浪。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夫君。” 徐妙云看着他那孤高的背影,轻声问道: “您,还在找吗?” “找……那个活着的意义?” 朱沐英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徐妙云,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她的倒影。 “因为……”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我已经,找到了。” 徐妙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喜悦。 她将头,深深地,埋在了那个,她依靠了一生,也仰望了一生的,宽阔的胸膛里。 “夫君……” “嗯。” 城楼之上,清风拂过。 一对璧人,相拥而立。 他们的脚下,是万里江山,人间盛世。 他们的眼中,是彼此的,全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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