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也就在韩永涛询问的时候，陈默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他站在门口，半抬起手示意。
进班或进会议室需要这么郑重地喊“报告”，
这波直接让许川有种梦回小学的感觉……
难道1班都是这种管理方式吗？
“嗯。”韩永涛点了点头，声音沉闷，“进来坐吧，我来讲一下江庭大学的这个博文杯你们之后的安排。”
陈默走进会议室。
会议长桌很大，人员全部到齐也根本坐不满，大家坐得比较散，三两分堆，但共同特征都是靠近着前中央的韩永涛那一侧，
许川是坐的离韩永涛最远的，他因为和1班的同学都不太熟，坐在了人群的边缘，位置已经挤到了长桌中部。
但，陈默竟然径直走过了韩永涛左手边的空位，
然后，走到了许川的这边的长桌中部，坐到了他的旁边。
“……”
会议室的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许川惊诧地偏过头，看着陈默身上的情绪描边，
他的身形中，原本清澈透亮的专注勾勒中，在此时，也挤出了紫色，有紧张也有恐惧。
许川又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韩永涛。
这个男人，他的情绪描边许川其实也观察很久了。
韩永涛的描边被均匀分成了三块，
许川目测的估量，大概有三分之一的蓝色，非常深邃的蓝色，为什么深邃呢？因为这个蓝色已经牢牢凝固了……
固体专注蓝。
然后，三分之一的灰色，同样也是固体，
固体疲惫灰，仅仅是边缘区域有微微飘散的灰烟。
剩下的三分之一，流动着的是他的正常情绪，不过现在，这部分情绪被紫色挤满了。
看色度应该是困惑紫，还掺杂了点尴尬。
许川有点搞不懂这一对师徒是要干啥？
陈默坐在他旁边的行为，说实话，有几分和韩永涛较劲的味道，但其实这位默神此时也有点小怂的情绪在。
与此同时，靠着许川另一边坐的吴桐，她留给许川的耳背和半张侧脸已经微微发红。
陈默坐到了许川的另一边，离她很近很近，离韩永涛很远！
“江庭大学，是咱们省很不错的一个985，近几年发展很快，同时也很照顾咱们本省的学生……”
仅仅是沉默小片刻，韩永涛沉闷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他开始介绍今年江庭大学的这个博文杯的相关政策，然后又给在场的人鼓了鼓气，
“我们今年四中的校赛线是我要求的，定的很高，往年一般不会只有这么十几个人，普通班也会有很多……”
说到这，韩永涛扫了一眼许川，接着说道，
“但今年，竟然能有十几个过线也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因为我这次借用了三中的选拔标准，
所以接下来的宜月市级赛，你们不必自卑，能坐到这里，足以证明你们拥有了角逐的资格。”
和之前许川在敏姐办公室聊的不一样，那个时候还有溪溪公主和李嘉欣插嘴，
到这里，韩永涛从头说到尾，没有一个人接话和说话，都在噤声听着。
“我知道有很多学生感觉上了四中低人一等，说实话，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很愤怒，每次巡班时偶尔听到我都是压着火气，我甚至想直接给他们退学！”
“一次中考失败就怨天尤人，失去自信，失去很多，失去血性，失去一切！这种人高考能考好吗？”
韩永涛的语气逐渐激烈，慢慢来感觉了，状态渐入佳境……
“我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这样的学生，还是其实都有都是藏在心里？如果有，那接下来的复赛也不要参加了，纯纯浪费时间！”
“有吗？”韩永涛环视一圈。
无人说话。
“陈默！”
这就是韩永涛的方式，当出现这种无人应答的情况时，他会直接提溜出来一个。
“你有吗？”
“没有。”
陈默声音平静。
他是真没有，回答韩永涛这个问题时，他的情绪描边几乎没有一丝波动。
“坐陈默旁边那个，你有吗？”韩永涛接着问。
“没有。”许川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许川。”
“周敏班的？”
“对。”
“我不信你没有，许川。你是四中普通班的，你肯定有！”
韩永涛这句话着实出乎许川的预料，
许川微微扬了下眉毛，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我不用你说没有，许川，我对你的要求是，你可以有，但你要把那种低人一等挖出来，然后，踩在地上，狠狠地踩！踩碎！”
“……”
说实话，许川感觉有点被他燃到了……
“吴桐！”
“啊啊？”
“你有吗？”
“有……啊不不，我没有没有！我刚刚嘴皮子岔了……”吴桐轻轻抬手扇了两下嘴。
她是真岔了，就跟上课被老师按顺序提问一样。
先提问到的陈默，正确答案是“没有”，
然后，她就开始在内心模拟，她等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语速来回答这个答案。
但问题是，下一个提问到许川时，韩永涛那边忽然岔开另一条路，把吴桐分心了。
然后又转回来猛地提问到她，这就导致她KFC直接过载了，然后嘴就瓢了……
不过，吴桐这扇的两下，让不少1班的学生都笑了起来，会议室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文思思！”
“没有。”
“……”
“韩校长。”当韩永涛又讲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后，会议室被关上的门忽然被敲响。
“进。”
会议室被从外面推开，是一个男老师带着几个学生，他们抱着一摞子书进来。
“李老师给大家发一下市赛的教辅，还有下次考试的每个人分的考区，准考证现在就发给你们，自己保存好，丢了不要找我，直接别去了……”
韩永涛说完后，示意那个年轻老师发准考证，那几个学生则是给他们分书。
“你是在哪考啊？”
吴桐侧过身朝许川这边看，低声询问道。
许川接过老师发来的准考证，摊平在桌子上。
【姓名：许川】
【准考证号：241265***8769】
【学校：宜月市第四中学】
【考试地点：宜月市第三中学】
【……】
“三中……咱俩一个考区啊……”
吴桐惊喜道，旋即又状若无意地探身，询问坐在许川另一边的陈默，“陈默在哪考啊？”
陈默拾起刚夹好的准考证，又确定了一遍。“我也是三中。”
“哦，这么巧啊。”
吴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耶！！！！耶耶耶！！！！！
“……”
许川的右眼几乎被这短发女情绪描边中明亮的欣喜橙光闪瞎了……
完了，校霸人设崩塌了……
“考试时间是11月15号，还有半个月多的时间，自己保持节奏。”
韩永涛最后收尾了一句，然后，就跟那个男老师出了会议室，两个人趴在走廊护栏上聊天。
剩下的人，该晚自习晚自习，该回家回家了……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许川和陈默两个走读生并肩走向校门，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自己昨天拍的视频给陈默看。
是老许给他买的凉面π。
“哇你也养了啊，你家的这只叫什么名字啊……”陈默看到后笑着询问。
“咝……昨天刚买的，还没想好。”
许川琢磨了一下，感觉凉面π确实叫起来有点不顺口，确实，他还没来得及给那橘耄命名呢，
等回头和小星星商量商量……
实在不行就叫柚子吧，柚子小柚子，来，让老爹摸摸~
陈默想了一会儿，转过头，说道。
“那回头，你可以把你的猫带出来玩，和我家的陈黑狗交个朋友，对了许川，你家的猫是公是母啊？”
“咝……这个我也没看，今晚回去就看看，回头微信发你。对了，你那是狸花是公猫吗？”
“陈黑狗是母猫。”
“哈哈哈哈……”
许川有点没绷住，母猫叫陈黑狗，陈默起名可以的……
等等，陈默，陈黑狗。
陈默拆开——陈黑犬，然后猫就叫陈黑狗，欸还可以呢，明明是猫却叫狗，这名字还有点东西呢。
许川下定决心，回头和小星星也要好好想，想一个好名字。
天色渐晚，晚自习早就开始了，
校门口空空荡荡，这个时间段出校门需要审核走读证了。
“那个许川，也是走读吗？”
行政楼的护栏前，韩永涛趴在栏杆上，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烟，
他和另一个年轻教师眺望着远处的校门，以及走出校门的两个人。
“应该是，这个点出门都得查走读证了，门卫放行了，他应该也是走读。”
“呵，还带着手机啊。”
韩永涛的眼力确实好，在三楼护栏处都看到了远处许川掏手机给陈默展示凉面π的动作。
“普通班，不带手机才不正常吧……”
年轻教师无奈地笑了笑，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四中门口，他偏过头询问领导。
“领导，今年咱拔高过线分数，竟然还有十几个，感觉很有希望啊，那可是江庭大学啊……”
年轻教师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激动，“上一届水平那么低，都用博文杯走了一个江庭大学，今年的学生明显强一截，要是能有个四五个……”
他带的就是1班的英语，要是能凭借英语，让四中的1班走掉几个好985，哇，前途无量啊！
这位年轻教师仿佛看到了自己在不久的将来，职称升级，加薪加奖金……
“哈哈哈……”
韩永涛忽然笑了出来，他也偏过头看向年轻教师，抬了抬手里的烟，“小汪，不是我打击你，这一届，可能还是只有一个……”
“啊？”小汪有点懵。
“江大博文杯的这个校招资格，要的不是一个强的平均数，而是真正的顶尖，不到顶尖，任你是水平低还是水平相对高，都拒之门外啊……”
“所以……”小汪老师眨了眨眼，“还是只有陈默？”
“就让陈默先拿个江庭大学作为保底吧。”
韩永涛从护栏上起身，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
“其他的，能够通过这次比赛吸收多少提升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此番言行与之前在办公室里的激情澎湃的韩永涛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小汪还是心潮却澎湃了起来。
因为领导刚刚说的第一句话，“让陈默先拿个江庭大学作为保底”，这么好的985作为保底，那最后的高度……
领导是不是有信心三年时间把陈默带入……那个境界？
是不是可以摸一摸，那两个学校？
哇，要是四中1班能出一个那两个大学的，那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先不管教育厅对四中的整体定级，就是那正向的社会舆论，也能直接把所有人都往上抬一抬啊……
“对了，这周四是不是期中考试？”韩永涛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询问道。
“对，按领导之前说的，还要开一次家长会。”
“那个许川，这次期中……把他分在第一考场吧，你额外关注一下，我想看看，他真正的水平。”
韩永涛把掐灭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冷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笑意，他接着说道。
“一个英语周考才进步到一百出头的普通班学生，学四五天题库，竟然能过我划的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主要……都是客观题，运气成分或许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是小汪老师的猜测。
毕竟，机考题库全部都是随机抽取，每个人的卷子都不一样，想抄也没地方抄，再加上上周六还有两个老师在机房监考，手机全部上缴考完试才还，根本没有作弊条件。
“好，对了领导，还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小汪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韩永涛扭过头看向他，“什么？”
“我有个在三中教书的朋友，他说现在的小孩真是难带，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合起伙来欺负同学的，还是三中的，
但，听说昨天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在谈了个对象，她对象大闹了一通，好好出了一通气……”
“校园霸凌，早恋，打架斗殴……”韩永涛也笑了笑，比着手指一个个列数着各方罪行，
但他其实也并未太过在意，笑着随口接着说着，“传说中的宜月市第三中学……竟然也会有这种情况吗？”
“重点不是这个，领导……”
小汪似乎很满意领导此刻的状态，他顿了顿，凑近，接着说道。
“重点是，三中那个小孩的对象……是咱们学校的，是四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