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要命的还是后续的影响,早先他们就构想过用抗日的旗号,逼红军去华北前线和鬼子死磕!
他国党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毫无疑问是当下形势的最优解。
可真要是答应了日本人的条件,这全盘谋划怕是要付诸流水了。
红军那群人最是沽名钓誉了,自己真要是当着他们的面与日媾和,到时候东南红军那帮子激进的年轻人,绝对不会服从自己的调令。
若是有心人稍一挑唆,他们只怕调转枪口,先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至于说谁会挑唆?
那是太多了,陈、李、龙、阎,甚至是日本人。
没错,日本人一定会的,这些人一贯就是如此,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恨!恨得咬牙切齿!
每当他即将看到统一的曙光,这些东洋矮子总会准时跳出来,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偏偏还拿他们无可奈何。
想当年袁大头权倾一时,不也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不平等条约一签,顿时颜面扫地,威望大跌。
紧接着就是国内的反对声群起汹涌,然后又走错了称帝这一昏招,最终晚节不保。
这时的杨永泰却没有察觉到校长情绪的变化,依旧在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校长,中日军力悬殊,我军连年大战,损耗严重。统一曙光就在眼前,更容不得半点外来因素的干扰。”
“昔日唐太宗尚有渭水之盟,以一时之辱,换取休养生息、最终君临天下的时间。今日我等效仿,又有何不可?”
往日里,这番话或许能引来校长的颔首赞许。
但今日,校长的脸色却愈发阴沉,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危险征兆。
在场的众人无不心头一紧,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贺国光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与不屑。
“畅卿兄,你这话纯属自欺欺人!我只问你,你打算拿什么去搪塞日本人的胃口?河北?山东?还是察哈尔?”
“小鬼子若是要钱,多少都可以商量!可他们要的是土地!一寸都不能让!”
“尤其是幽燕之地,一旦让出,偌大的华北平原将无险可守,我民国岂非要重蹈大宋覆辙!”
“元靖此话,也不无道理……”校长低声自语,眼神在窗外的浓雾之间游移不定,极为挣扎。
时局之发展,诡谲难测,如这山城之雾,看不真切。
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一个“拖”字诀了。”
“明日,我即飞赴贵阳,亲临一线指挥“擒龙”事宜!剿匪乃是当前第一要务,不容有失!”
“你们留在重庆,给我拖住有吉明!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无论他说什么,你们都给我把他拖住!一切,都等这场仗打完之后再说!”
书房内,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杨永泰、贺国光等人齐齐立正:“是!”
另一边,被国府高层集体当作村里最后的希望、家族里最靓的仔的徐庭瑶,此刻却感觉心态有点微微炸裂。
这场骤然爆发的战役,打到现在已经到了第6天了。
经历了前期的手足无措,到中期的见招拆招,你来我往。
徐庭瑶渐渐摸清了红军此战的意图,周泽远纯粹就是来捡便宜的。
认真一算,不管是苏瑜那一路,还是周建平那一路,还是荀淮州那一路,都没打什么硬仗。
尤其是荀淮州,用5天的时间打穿了浙西南,相继占领了松阳、丽水、龙泉等地之后,居然把军队散到了田间地头,干起了农活。
而不是第一时间北上奔赴浙中,与周建平会合!
这让他彻底确认,红军并没有一个非常明晰的作战目标。
但反过来说,只要能看到捡便宜的机会,红军也一定会冲上来。
于是他就设了个陷阱,丢了一个团做诱饵,将周建平麾下的一个师引诱诸暨西南面的浦江县周边!
而事实是他在外围布置了三个师。
这三个师本来是标准的三角防御阵型,两个师顶在前面,一个师在后边,作为预备队。
整个布置根本就是明牌!
徐庭瑶很清楚,以国军的情报能力,根本不要指望有什么阴谋能够瞒得住红军。
泄密是大概率的事情!
但红军却因为连连取胜,而生出了骄纵之心,一头扎进了三角形的正中。
其实也不能全怪红军的指挥官轻敌大意,事实是他们这些人早就习惯了迂回穿插,深入敌后。
每次从敌人的侧背发起攻击,敌人不是慌乱失措,就是崩溃投降。
但这一回他们的对手是徐庭瑶。
为了吃掉红军这个步兵师,打破北上抗日先遣队不可战胜的神话。
徐庭瑶亲赴一线督战,然后就看到了让他心态炸裂的一幕。
浦江县西南,平原低洼地。
这里没有山川丘陵,只有几条干涸的沟渠。
无险可守,退无可退。
三个师,从正东、西北、正南三个方向,对陷入包围圈的红军步兵师发起了总攻。
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缝隙。
这是徐庭瑶在沙盘上反复推演过的绝杀局。
不给红军留半点各个击破的时间窗口,用绝对的兵力优势,硬生生碾碎对手。
然而视线中,原本应该在包围中慌乱不已的红军,表现的却极为镇定。
一部分士兵留在原地挖掘战壕,多数的步兵迅速裂变为三支部队,迎着三个方向的国军,直接发起了反冲锋!
“这是疯了吗?”旁边的参谋失声惊呼。
每一支红军队伍的人数不过两千上下,而迎面压上的国军,最少的一路也有近五千人。
作为预备队顶在正面的那个步兵师,更是足足压上了六千多一线作战人员。
三倍的兵力优势!
短暂而激烈的火力互射后,双方阵型迅速拉近,子弹打空,枪声渐歇。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直接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拼杀阶段。
正面的战线上,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一名红军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猛地拨开对面刺来的枪管,顺势跨前一步,枪托狠狠砸在国军士兵的面门上。
鲜血飞溅,那名国军士兵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