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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先遣:我率红七军团兵临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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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乐绍华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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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作战室旁边的休息室里。 周泽远将陈司令员刚发来的电报推过桌面,递给坐在对面的乐绍华。 “绍华同志,关于东北军俘虏的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乐绍华伸手接过电报,粗糙的指关节在阳光下显出几分皲裂的痕迹。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依我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周泽远端起茶缸的手顿在半空。 乐绍华继续说道:“这些东北军俘虏确实对我们有大用,抗日宣传、战斗经验都是宝贵财富。” “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份“大用”,就强求前线的指战员们冒着额外的风险去刻意抓俘虏。更不能因此干扰了前线既定的作战指挥。主次必须分明。” 周泽远放下茶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老乐这是转性了! 那个满嘴教条主义、眼高于顶的海归派,如今居然能说出“主次分明”、“不干扰前线”这种务实的话。 太令人惊讶了! 这世上想要撒谎骗过他的,一定是心理素质强到顶点的人物,说谎时不光面不改色,心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人有,但是极少,这里面绝不包括乐绍华。 “绍华同志,我听说在兵工厂的这段时间,你的进步很快。”周泽远身子前倾,目光锁定对方的眼睛,“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乐绍华嘴角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不是感想,是反思。” 他抬起头,迎上周泽远的视线,声音低沉:“泽远同志,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同志。” 休息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乐绍华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挠了两下,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瞬间变得凌乱。 “他们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有父母妻儿。可就因为我的天真,因为我的一意孤行和纸上谈兵,白白葬送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周泽远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乐绍华是真心在悔过。这不是为了迎合上级做出的姿态,而是信仰崩塌后重塑的剧痛。 这海归派一旦接地气,脑子倒是比谁都清醒。 周泽远心里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好奇。 “绍华同志,你是怎么认识到这一点的?当初咱俩一起共事的时候,说服教育可不少,但你就是不改,也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这句藏在肚子里许久的话说出来后,乐绍华反而释然了。 他原以为周泽远会借机横加指责,穷追猛打,彻底将他踩在脚下。但眼前这位昔日的老对手,语气中只有探讨,没有嘲弄。 乐绍华绷紧的后背放松下来。 “泽远同志,我,还有我们这些人,离开基层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我们的错误,不只是思想路线出了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完全脱离了实际,完全不知道社会底层的真实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理清思路。 “我们接受的信息几乎全部来源于书本。我们把马克思先生的著作奉为圭臬,却忽略了十九世纪的欧洲社会与如今的中国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照搬照抄,就是刻舟求剑。” 乐绍华的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反思后的锐光:“更可怕的是,我们这群有着相同经历、相同背景的人汇成了一个圈子。” “我们在圈子里互相印证知识的正确性,互相给对方打气。外面听不到真实的声音,里面容不下反对的意见。最终,我们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周泽远手掌轻拍了两下,为乐绍华这番真知灼见而感到赞叹! “那你觉得,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劳动?”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乐绍华毫不犹豫地点头,“深度地参与社会劳动!尤其是要让那些家境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们,到田间地头去,到轰鸣的工厂车间去,去切身实地体会劳苦大众的真实现状。” 乐绍华指了指自己:“就拿我自己来说。我以前觉得,当个军工领导,只要懂图纸、懂理论就行。”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一定要知道一支步枪的具体车铣工序,但我一定要知道,生产这支步枪需要多少工时,消耗多少材料,需要用到哪些工具,工人们每天要吃多少口粮才能扛住高强度的工作!”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我们的某些同志呢?什么都不了解,就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指着一幅地图就敢发号施令!这是左倾的问题吗?是,但不全是!” “泽远同志,我知道你现在在军中推行反左倾,在纠偏。但我想说的是,如果这种干部脱离基层的问题得不到根本解决,早早晚晚,还会有更严重的问题爆发。” 周泽远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番见解,已经触及到了组织建设的核心痛点。 “这番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指点过你?” “我心中一直迷茫,幸得秋白同志指点迷津,才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 乐绍华坦然回答,“没有他的指引,我可能现在还困在一片迷惘中。但刚才那些话,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人教。” 乐绍华身子再次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狂热:“我也真切地觉得,泽远同志,只有你,只有你能够防微杜渐。也只有你有这个眼光和魄力,去真正地做些什么。” 周泽远轻笑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那你觉得,秋白同志也不行吗?” “秋白同志自然是位好同志。”乐绍华摇了摇头,“但是他的手太软了,不够狠,更不够辣。” “走上错误道路的同志,有时候比最凶残的反动派还要可怕。对付这种顽疾,不用重药,不施雷霆手段,根本治不好。” “哈哈哈哈!”周泽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休息室里回荡。 他站起身,走到乐绍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绍华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很高兴。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我们党最大的敌人,就潜藏在党的内部。是那些渗透进党内的坏分子、投机分子。但很多人都不以为然,觉得我危言耸听。” 周泽远盯着乐绍华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情,你应该只跟我一个人说过吧?” “是。”乐绍华点头。 “那就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了。”周泽远语气转冷,语气不容置疑:“这会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一个秘密。你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俩之间已经达成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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