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秦帅那张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渡，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
“老子让你跪下。”
关渡嗓音淡漠，那双铜铃大眼中的寒光却愈发凛冽，“给你三秒钟。要么跪下道歉，要么老子现在就给关家打个电话，让秦家从魔都的地图上彻底消失。你，自己选。”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打了人，不需要道歉吧？
“一。”
关渡的态度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色的军用加密手机，神色冰冷盯着秦帅。
秦帅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铁青和死灰之间的颜色。
看看关渡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看秦镇那张同样凝重但似乎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脸，再转头看看身后那些低着头不敢吭声的秦家手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跪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那个乡下土包子跪下？
他秦帅长这么大，只有别人跪他的份，什么时候他向别人跪过？
这要是传出去，他秦帅在魔都还怎么混？还怎么在那群世家子弟面前抬起头？
“不可能！”
秦帅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关渡！你别欺人太甚！秦家虽然不如你们关家，但也不是任你揉捏的！”
关渡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第二个数字：“二。”
然后，他当真抬起了握着军用手机的那只手，手指悬在了拨号键上方。
秦帅看到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是按下了某个预设好的快捷键。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关渡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要打电话。
就在这时，秦镇开口了。
“够了。”
这位老牌宗师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妥协。
缓缓转过身，看向秦帅，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不再是往日那种古井无波的淡然，而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表的情緒。
有无奈，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压得很深很深的屈辱。
“少爷。”
秦镇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谆谆叮嘱，“跪下。”
“镇爷爷？！”
秦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猛地看向秦镇，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在他心中，秦镇是秦家的定海神针，是无敌的象征，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存在。
可现在，这位他从小崇拜到大的老人，竟然让他跪下？
“跪下。”
秦镇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但秦帅却从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认输，妥协！
是一个年迈的武者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为了保全大局而做出的艰难选择。
秦镇心里比谁都清楚，关渡不是在开玩笑。
关家的杀伐决断，他在三十年前就领教过。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秦家的供奉，只是一个在东南武林小有名气的散修武者。
他亲眼见过当时的关家是怎么对待敌人的！
那些与关家作对的武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关家在魔都的能量有多大。
关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多年，但他在军界的人脉和影响力依旧是整个华夏数一数二的。
关渡的父亲关海潮手握东部战区一支王牌集团军，在军方的话语权极重。
关家如果真要全力狙击秦家，秦家的产业、人脉、根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土崩瓦解。
他秦镇可以不在乎秦家的产业，但他不能不在乎秦家的香火。
秦帅是秦家唯一的嫡孙。
如果今天因为一时意气，让秦家陷入了灭顶之灾，那他秦镇就是秦家的千古罪人。
所以，他认了。
秦镇转过身，面对李钢炮。
那个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浑身沾满了血迹和尘土的年轻人，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既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受辱者的卑微，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一个早就该来的结果。
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魔都武道泰斗身上。
安如雪屏住了呼吸，荀云溪攥紧了衣袖，秦家的手下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即将发生的这一幕。
然后，秦镇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单膝点地，而是货真价实的双膝跪地。
膝盖磕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件黑色的练功服下摆铺在了碎石和尘土之上，那具行将就木却依旧散发着宗师气势的苍老身躯，此刻彻底弯了下来，对着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弯了下来。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
一个纵横魔都数十年的传奇人物，此刻竟然跪在了一个被所有人当成乡下小子的年轻人面前。
秦镇的面色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但他的双手却微微颤抖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那是屈辱与不甘！
“今日之事，是我秦家鲁莽。”
秦镇说话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大半辈子的力气，“老夫以秦家供奉的身份，向你赔罪。还望小友大人大量，不与秦家计较。”
他说完，缓缓低下了头。
那满头白发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祭奠他这一生最后的骄傲。
李钢炮沉默了半晌。
看着跪在面前的秦镇，冷笑连连。
他比谁都清楚，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修炼了数十年的宗师来说，跪地道歉比杀了他更难受。
秦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付出了他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
不过，李钢炮不是圣母，心里没有任何怜悯之意。
刚才这老东西可是真的要下杀手弄死他！
强者世界，弱肉强食！
李钢炮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如果今天不是关渡及时赶到，那他早死在秦镇这个老东西手里了！
等秦镇缓缓站起身，准备带着秦帅众人离开时。
关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了：“等等。”
秦镇和秦帅同时身体一僵。
关渡的目光越过秦镇，直直地锁在了秦帅身上。
“他，还没跪。”
关渡声音冰冷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