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小花向刘光明告了个短假,就要去给家里寄钱。
刘光明自然同意。
随着关门声响起,出租屋里只剩下四个男人。
众所周知,男人们在一起,谈的大多只有事业。
陈一丹兴奋地直搓手。
“刘总,接下来怎么办?”“
“深市这边虽然已经铺开了,但国内有好几个地方,咱们都可以去做呢!”
“比如说,尚海市!”
“咱们要是把尚海也拿下,那得赚多少?”
马华腾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对,咱们完全可以扩大团队!”
张志东倒是换了个方向。
他往刘光明跟前凑了凑。
“刘总,我看现在股市这么火,咱们这系统看资金流向又这么准。”
“要不,咱们自己也拿个几十万,去国泰开个户,然后下场捞一笔?”
陈一丹连连点头,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对对对!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大户能赚,咱们掌握着核心技术,肯定更懂,赚得比他们更多!”
三个人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满脑子都是钱生钱的画面。
刘光明闻言,没有急着接话。
他先喝了一口水。
“想去炒股?”
张志东嘿嘿一笑。
“刘总,这不是放着现成的工具不用白不用嘛,每天看那些大户几万几万地赚,挺眼红的。”
“啪。”
刘光明把水杯放在了桌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够脆。
三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直接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刘光明。
刘光明继续开口。
“你们啊,这几天除了最开始去给营业部装设备,就是去华强北拉配件,要不就是在大户家里调设备。”
“搞完了呢,又在家里继续调试软件。”
“外头是个什么情况,你们没去看看?”
三人面面相觑。
“没……没怎么顾得上。”
马华腾老老实实回道。
刘光明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指了指窗外。
“今天下午,我去国泰营业部跟老柳结账。”
“大厅里人挺多,挤得很,我刚进去,就听见一声尖叫。”
“有个女的,大概四十来岁,穿得挺破,手里抓着一把碎纸,在大满贯那个看盘专区外面嚎啕大哭。”
刘光明把烟叼在嘴里,继续说道。
“她把家里准备翻修房子的三万块钱全拿出来了,进专区看了两天大屏幕。”
“看着大满贯上面的红柱子长了,听旁边人一忽悠,脑子一热,全仓买了一只昨天刚涨停的股票。”
“结果今天开盘直接跳空低开,一路狂跌,她吓坏了,赶紧割肉平仓。”
“一来一回,一天功夫,三万块剩下一万五。”
刘光明看着面前的三人。
“那女的在营业部里撒泼,说是大屏幕上的线画错了,非要找老柳赔钱。”
“最后被几个保安架着扔到了马路边上。”
“听说后来想不开,去撞了运渣车,现在人在医院抢救,估计悬了。”
三人听完,后背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
刚才那种赚了大钱、想去股市里大杀四方的狂热,瞬间凉透。
刘光明没停,接着说。
“昨天晚上,罗湖那边有个做服装厂的老板,也是这样。”
“抵押了厂子,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本来以为能在股市里翻倍,结果被洗盘洗得渣都不剩。”
“放贷的找上门,他直接从十几楼跳下去了,老婆孩子连夜跑路回了老家。”
听到这,屋里彻底没动静了,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陈一丹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钱,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刘光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股市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个连骨头都能嚼碎的地方!”
“你们以为搞个软件,画几条K线,标几个红绿柱,就能稳赚不赔?”
“大满贯系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历史数据分析!”
“它只能告诉你过去发生了什么,预测个短期的可能性。”
“但股市是人玩出来的。”
“要是有人运作,出其不意,这些东西,系统算得出来吗?”
“散户不懂技术,看到这数据,那数据就往里冲,真以为那是捡钱的信号啊?”
马华腾脸色发白,赶紧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刘总……所以,咱们这软件,其实也是……”
“没错。”
刘光明直接打断他。
“咱们是在给他们提供工具,但工具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就是催命符。”
“大户有资金抗风险,亏个几十万当交学费,散户呢?亏的是命。”
张志东结巴了一下。
“那……那刘总,咱们赚的这钱……”
刘光明扫了他们一眼。
“钱是干净的,我们明码标价卖设备卖服务,没偷没抢。”
“但你们得弄明白,这个钱,赚得是个什么性质。”
“这就是投机市场的附属品。”
“在赌场门口卖铲子,确实来钱快,但如果卖铲子的人,自己也想提着铲子下场去挖金矿,那离死就不远了。”
这番话,算是彻底把三人打醒了。
他们原本就是搞技术的理科生,一直闷在学校里,对资本市场的残酷根本没有直观的认识。
这十天的暴富,让他们产生了严重的错觉,觉得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
刘光明今天这番话,把他们的飘飘然全给压下去了。
“老板,我明白了。”
马华腾深吸了一口气。
“这软件咱们以后继续维护,继续卖。”
“但我们自己绝对不下场碰股票。”
张志东和陈一丹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打死也不碰了!”
刘光明看着他们,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跟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明白这个。”
“同时,也是因为,咱们公司未来的路,不在这种投机买卖上。”
“大满贯系统能火,是因为现在股民没见过这么直观的东西。”
“但你们信不信,很快,市面上,也会有人能仿造出类似的系统?”
陈一丹急了。
“那怎么办?要是别人抄咱们,这财路不就断了?”
“断就断吧。”
刘光明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
“这五百多万,加上后续还能再收点尾款,咱们的第一桶金,已经够厚了。”
“既然已经靠卖铲子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那就没必要跟那些模仿者去泥坑里打滚抢食了。”
话音落下,马华腾倒是敏锐地抓住了刘光明话里的重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刘总,听您这意思,咱们要收网转行?”
顿时,张志东和陈一丹也竖起了耳朵,直勾勾地盯着刘光明。
“可是咱们公司才刚成立啊。”
陈一丹问。
“刘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