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极北寒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十二章 暗流涌动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凌烽洗完了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时值盛夏,即便已经是深夜,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白天的余热。他就穿了一条及膝的短裤,上身套着一件贴身的背心,拿着毛巾随手擦了几下还在滴水的头发,便朝客厅走去。这一身随意的打扮将他那健壮的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紧窄有力的腰腹,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而流畅,不是健身房里刻意塑造的那种夸张块头,而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自然形成的精悍体魄。 凌烽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盛着切好的西瓜、蜜瓜和几串紫葡萄。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西瓜便吃了起来。他在荒郊野外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又是机车狂飙又是动手,肚子早就饿了。 对面坐着的秦明月和关诗琳看到他这副模样,神色都微微有些不自然。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秦明月的脸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晕。凌烽这副样子就大剌剌地走过来了——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那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确实颇为引人注目。但问题是,无论是秦明月还是关诗琳,都是从小在规矩森严的世家环境中长大的,极少看到一个男人穿成这副模样出现在她们面前。这对于她们来说,视觉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你、你就不能穿件长裤吗?”秦明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刻意避开凌烽那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腿。即便凌烽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她还是感到说不出的不习惯。 凌烽放下手中的瓜皮,一脸诧异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裤和背心,说道:“这大热天的,穿短裤岂非很凉快?这没什么的吧,我又不是什么都不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小腿,又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该不会是嫌弃我腿毛有点长吧?男人嘛,要没点腿毛那就太不像话了。” “噗嗤——”关诗琳再也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她抬起那双清澈的杏眸看了凌烽一眼,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倒也有几分意思。在江海市的世家圈子里,她见过的男人要么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要么故作潇洒实则拘谨,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凌烽这样,穿得如此随意自在,还能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的。 “我的意思是,有客人在,你多少注意点形象。”秦明月气恼地说着,粉拳在身侧微微握紧。关诗琳是她最好的闺蜜,头一回来月华山庄做客,结果就被凌烽用机车排***飞了裙子,现在又被他这副随意的模样给惊到了。秦明月觉得自己的面子都快被这个未婚夫给丢光了。 凌烽一笑,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男人没形象就是最好的形象。诗琳,你认为呢?” 关诗琳微微一怔,没想到凌烽将话题抛到了她这里。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微笑着说道:“明月,好啦,没什么的。在自己家里穿得随意一些挺正常的。你也不用太计较这些。” “连你都要替这家伙说话。”秦明月瞪了关诗琳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到底站在谁那边”的控诉。 “明月,别人这是站在公正的角度上就事论事。诗琳是知识分子,大学讲师,讲的就是实事求是。”凌烽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朝关诗琳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我不公正了?”秦明月转过头来瞪着凌烽,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凌烽挠了挠头,目光在秦明月那张又气又恼的脸上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我怎么感觉到一丝冷战的火药味了?” “冷战?谁跟你冷战!”秦明月没好气地说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用水浇灭心头的火气。她心中真是无语了——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他们之间连“热战”都没有过,哪来的冷战? “既然你们在冷战,那我还是不要参与进来好了。”关诗琳抿着嘴笑着,故意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什么跟什么啊,诗琳你不要听这个家伙胡扯。”秦明月脸色微红地说着。她发现局面已经完全被凌烽带偏了,原本她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穿长裤,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她在跟他冷战? “诗琳你也不用担心我跟明月……不是有句老话嘛,夫妻没有隔夜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凌烽施施然地说着,伸手拿过一个抱枕靠在身后,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 “什么?凌烽,你、你——”秦明月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夫妻没有隔夜仇这样的话是用来形容夫妻之间的好吧?她跟他还没到那一步呢,何来的夫妻之说? “哈哈,这话我也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关诗琳笑着附和道。 “诗琳,你还在一旁瞎掺和。”秦明月为之气恼,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关诗琳的手,说道,“我们上楼去,看到这家伙心中就来气。眼不见为净。” “好吧,其实也差不多该休息了。今晚我就睡你这里,明天正好一起去逛逛街。”关诗琳笑着,也站起身来,任由秦明月拉着她朝楼梯走去。 “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楼下很无聊的……”凌烽连忙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冲着两人的背影问道。 “谁管你啊!”秦明月头也不回地说着,拉着关诗琳快步走上了楼梯。高跟鞋踩在实木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那背影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不会真的冷战了吧?”凌烽靠在沙发上,呢喃自语。他望着秦明月那道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身影,曲线玲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他拿起一片蜜瓜咬了一口,心里盘算着——秦老爷子如此极力帮忙,又极力撮合他住进月华山庄,都这样了还拿不下秦明月,那可就太辜负秦老爷子的一番良苦用心了。不过他也知道,秦明月这种性格的女人急不得,越是步步紧逼,她的反弹就越厉害。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生活里多了一个他。 …… 夜色已深,月华山庄的灯光渐渐熄灭,整栋别墅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青龙山庄却仍旧是灯火通明,与这深夜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龙会的军师张策脚步匆匆地穿过山庄的走廊,脸色略显慌忙,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青龙山庄大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大厅里,水晶吊灯依旧亮着,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王座上,陈青正襟危坐,面色沉静如水。一旁坐着的狂虎则是满脸横肉,一双虎目中闪烁着凶光。 “陈老大,根据探子刚传回来的消息,凌烽已经安然返回月华山庄。他的那辆巨型机车现在就停在月华山庄的前院里。”张策走到王座下方,躬身汇报道。 王座上坐着的陈青闻言后,眼中的目光陡然一沉。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寒芒。一旁坐着的狂虎更是猛地站起身来,那铁塔般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突然耸立的山峰。他满脸横肉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之色,粗声问道:“这个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探子亲眼看到凌烽骑着机车进了月华山庄,是秦家千金亲自出来给他开的门。之后月华山庄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方才才熄灭。”张策语气笃定地说道。 陈青眼中目光阴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陈老大。”张策应声,躬身退出了大厅。 厚重的大门重新合上,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寂。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那张狰狞的虎皮王座上,也照亮了陈青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狂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浑身上下那一道道贲张而起的肌肉线条中,涌动着一股几乎要压制不住的狂暴杀机。 良久,陈青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夜刺行动失败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沉重了几分。狂虎一双虎目愈发阴沉,周身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咬着牙,冷冷说道:“看来我们之前有些低估了这个凌烽。没想到夜刺亲自出马都失手了。” 陈青今晚派出了夜刺秘密行动,这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他吩咐过夜刺,有把握就解决目标,没有把握就全身而退——以夜刺的身法和隐匿技巧,就算杀不了凌烽,脱身应该也不是问题。可夜刺行动至今,已经是后半夜,手机打不通,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回来。陈青心中从一开始的不安逐渐变成了笃定——夜刺已经回不来了。 方才张策前来汇报,说凌烽已经安然回到了月华山庄,和秦家千金有说有笑地进了门。这说明凌烽毫发无伤,而夜刺却就此中断了一切联络。答案已经不言自明——夜刺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被凌烽反制了。 夜刺行踪诡异,身法奇快,这些年来为青龙会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从未失手。即便是遇到比他更强的对手,凭他的身法和隐匿能力也完全能够全身而退才对。可这一次,他却一去未归,反过来成了凌烽的猎物。这说明凌烽的实力之强远超夜刺许多,根本就是深不可测。能在一个照面之间瓦解夜刺的所有反击,还能在荒郊野外将夜刺彻底留下的,绝非寻常之辈。 “大哥,我觉得这个凌烽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必须尽快铲除!”狂虎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粗声粗气地说道。 陈青眼中目光一沉,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缓缓说道:“凌烽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他不仅是凌家现任家主凌振海的独子,更是与秦家千金秦明月有着指腹为婚的婚约。如果我们明目张胆地动他,无形中将会同时得罪凌家和秦家。凌家虽然这些年日渐没落,不足为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凌家曾经可是江海市武道世家之首,根基不可小觑。而秦家却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都极大,秦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但他的威望和人脉都还在。这是我们需要顾虑的。” “大哥,我也知道招惹秦家不是明智之举。但这口气我们青龙会不能就这么咽下去!”狂虎咬着牙,声音中满是不甘,“凌烽接连除掉了孟过江、刘毅,现在又拿下了夜刺——这等于在我们青龙会身上砍了三刀。孟过江和刘毅的事已经在道上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要是夜刺的事再传出去,我们青龙会的脸面往哪搁?这样一个人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必然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理应趁着他刚回江海市、羽翼未丰之际一举将他铲除!” “不急。”陈青站起身来,负手走到那张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江海市地图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凌家老宅和月华山庄的位置之间来回逡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凌烽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凌灵儿吗?我们青龙会可不是任人欺负的,需要给凌家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在江海市这地盘上,到底谁说了算。”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狂虎身上,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并且据我所知,这个凌烽刚回来江海市没几天,就已经招惹了不少仇家。他打伤了武家家主武震的儿子武凌——那可是武家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如今躺在医院里形同废人。在红梅山庄的晚会上,他又当众羞辱了林家少爷林飞宇,让林飞宇在满堂宾客面前颜面扫地。武家和林家对凌烽的恨意,恐怕不比我们少。” “如果我们能够巧妙运作一番,让凌烽与其他势力也结下仇怨,那他四面树敌,离覆灭也就不远了。”陈青转过身来,那双深沉如渊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些权谋之事你不必插手,我会让张策去安排。你就养精蓄锐,真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才是你出场的时机。”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不懂,让张策去折腾吧。要按照我的想法,直接带一队人马杀过去,跟凌烽正面交锋一番。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强。”狂虎开口,身上那股狂暴而又嗜血的杀机翻涌不息,“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这个凌烽,我要亲手解决他!” “老二,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你的性子太烈,容易被情绪牵着走,这是在刀尖上混饭吃的大忌。”陈青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放心吧,你总有机会跟他交手的。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亲手了结他。” 他顿了顿,走到狂虎面前,拍了拍这位结义兄弟厚实的肩膀,继续说道:“过两天就是乔四爷的生日了。你备份好礼,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给乔四爷好好祝寿。” “乔四爷……”狂虎眼中的精芒微微一闪。他狂傲无边,在这江海市的地下势力中极少服人,但提起这个名字,他语气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敬畏之意。 乔四爷可谓是江海市地下势力中的一个传奇人物,虽然已经退隐多年,却仍然受到各方势力的敬重与拥戴。五年前,北方的血龙会大举进军江海市,想要一举吞并江海市所有的地下势力。当时血龙会的血龙甲卫战力强悍,一路势如破竹,横扫了江海市大大小小十几个帮会,眼看着整个江海市的地下世界就要落入血龙会之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乔四爷站了出来。 他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地挑战血龙会老大李风云。两人对战于江海市憾龙山之巅,那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乔四爷以半招险胜,击败了李风云,迫使血龙会全面撤出江海市。孤身一人击退整个血龙会,这份胆识和实力让乔四爷一夜之间成为了江海市地下势力中所有人心目中的传奇。 也从五年前那场战役之后,江海市地下势力的格局被彻底打乱,原本的几大老牌势力分崩离析,形成了一盘散沙。无数人纷纷拥戴乔四爷,希望他能站出来一统江海市的地下世界。可乔四爷生性淡泊,不争名利,婉拒了所有人的请求,从此退隐幕后,安心做起了正经生意。 正是乔四爷的退隐,才给了青龙会、江山会、铁狼帮三大势力崛起的机会。这几年来三大势力明争暗斗,各据一方,但无论是哪一方,都对乔四爷保持着足够的敬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乔四爷的威望依旧在那里,只要他登高一呼,依然会是应者云集的局面。 眼看着乔四爷的生日即将到来,陈青自然要备一份厚礼前去拜访。这不仅是对乔四爷个人的敬重,更是一种姿态——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谁能在乔四爷面前留下好印象,谁就能在道义上占据上风。 “大哥,你说乔四爷最后会不会重新站出来,整顿江海市的秩序?”狂虎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陈青脸色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摇头:“应该不会。他若真有此意,五年前就已经做了。现在的乔四爷更多的是一个商人,名下有着好几家正经公司,早已逐渐脱离了道上的是非。这些江湖上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再去插手。只不过他的威望仍在,我们还是需要敬他三分。” “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乔四爷即便再厉害,他也老了。如今年过半百,只怕早已不复当年之勇,锐气也被安逸的日子磨掉了。就算他想要复出,我们也不惧。”狂虎沉声说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青龙会如日中天,只要击败江山会与铁狼帮,这江海市的地盘就是我们的。” “老二,这样的话你在我面前说说无妨,在外人面前可千万不要提起。”陈青的语气骤然严厉了几分,“乔四爷虽然退隐了,但他在道上的耳目和人脉仍在。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对我们青龙会没有半点好处。眼下我们最大的对手是江山会和铁狼帮,不要再树新敌。” “大哥,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狂虎点了点头。 陈青走到王座前重新坐下,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说道:“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先去休息吧。区区一个凌烽还不足以打乱我们的阵脚。你去找张策,让他开始着手安排敲打凌家的事。就从凌烽的那个妹妹入手,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着,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深沉的算计之光:“也好让凌烽知道,在这江海市,我青龙会才是真正的霸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