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7”突击舰里，林沫沫盯着数据屏，眼睛都没眨。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五。
还在往上跳。
九十五点一。
九十五点二。
“我靠，这进度条跟坐火箭似的。”秦岳在指挥席上也看到了，“再磨蹭会儿，虫族都能直接开门请我们进去喝茶了。”
林沫沫没接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把进度数据、信标核心的三维结构图、还有周边那俩未知重型单位的实时能量读数，全部打包，加密。
然后拖进发送框。
目标：旗舰指挥室，陆墨染上将。
附言：【信标构建进度95%，即将完成。建议突击队立即执行清除程序。风险：高。时间窗口：极短。】
发送。
做完这些，她才开口：“数据发回去了。建议立刻清除。”
秦岳点头，立刻对着通讯频道喊：“各艇注意，准备锁定信标能量核心，等旗舰命令……”
他话还没说完，耳麦里就传来陆墨染的声音。
“秦岳。”
“将军！”
“收到林少尉报告。”陆墨染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信标即将完工，没时间了。命令：突击队立即执行清除程序，目标锁定能量核心。你亲自指挥。”
“明白！”
秦岳立刻切到突击队内部频道：“全体注意！清除程序启动！一至三艇，火力单元预热，锁定信标核心坐标（X-9，Y-2，Z-5）！四至六艇，外围警戒，盯死那俩重型单位！”
频道里传来一连串“收到”。
林沫沫面前的数据屏上，代表六艘突击艇的绿点开始移动。
一至三艇朝着信标核心靠过去。
四至六艇散开，炮口转向那两个高能量红点。
“清除程序启动。”秦岳对林沫沫说，“你盯紧进度，有变化立刻说。”
“嗯。”
林沫沫把清除程序的监控界面调到主屏幕。
进度条开始走。
百分之零点一。
零点二。
走得很慢。
信标本身的构建进度还在涨：九十五点三了。
“这清除速度，够呛能赶在它完工前搞定。”秦岳皱眉，“虫族这玩意儿，皮是真厚。”
林沫沫没说话。
她正在看清除程序反馈回来的深层扫描数据。
那是对信标内部能量回路的实时监测。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突然，她眼神一凝。
“不对。”
“啥不对？”秦岳回头。
“能量回路。”林沫沫指着屏幕上一段正在变红的波形，“你看，清除程序触发的能量冲击，在回路第三节点被拦住了。不是正常衰减，是……被锁死了。”
她把那段波形放大。
波形显示，清除能量进入回路后，在第三节点处突然被一个高强度的能量屏障截停。
然后整个回路的能量流动开始反向汇聚。
朝着信标核心汇聚。
“这啥情况？”秦岳看不懂，“清除程序出bug了？”
“不是bug。”林沫沫脸色沉了下来，“是陷阱。虫族在信标里设置了自锁回路。一旦检测到外部清除能量，就会触发自锁，把整个信标的能量往核心压缩。”
她调出历史数据库里一个类似案例。
“三年前，“黑石”星域，联邦工兵队试图拆除一个虫族废弃信标，触发了类似机制。结果……”
她没说完。
但秦岳知道结果。
那次爆炸，炸没了半个工兵队。
“我靠！”秦岳骂了一句，“虫族这么阴？自己家的信标，还装自爆炸弹？”
“为了不让我们拿到技术。”林沫沫手指已经又在敲了，“如果强行清除，能量压缩到临界点，就会……”
她没说完。
但数据屏上，那个代表能量压缩度的数值正在飙升。
百分之四十。
五十。
六十。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分钟，就会炸。
“立刻中止清除！”林沫沫说，“不能硬来，会炸。”
她立刻把新的分析数据打包，加密，发送。
这次附言更短：【危险！信标内部设自毁陷阱，强行清除将引发能量爆炸。建议立即中止清除，转为数据采集。优先级：最高。】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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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指挥室。
陆墨染面前的光屏同时弹出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是林沫沫建议清除的。
第二份是林沫沫警告危险的。
间隔不到一分钟。
他先点开第二份。
自锁回路、能量压缩、爆炸风险……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案例对比也附在后面。
陆墨染扫了一眼，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
“秦岳。”
“将军！”秦岳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能听到突击艇引擎加速的嗡鸣。
“收到林少尉第二份报告。”陆墨染说，“命令：立即中止清除程序。所有突击艇后撤至安全距离。”
“中止？”秦岳愣了一下，“那信标……”
“按林少尉建议，转为数据采集。”陆墨染说，“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标内部结构、能量回路、还有那个自锁陷阱的数据。这些比炸掉它更有价值。”
“……明白！”
“执行。”
陆墨染关掉通讯，调出了“猎犬-7”的内部监控。
画面里，林沫沫正盯着数据屏，手指还在敲。
她在实时监控能量压缩度的变化。
数值已经涨到百分之七十五了。
陆墨染看了几秒，点开林沫沫的个人档案。
在最近那条“实战观察精准”下面，他新增了一行：
【星历172.7.27，信标清除阶段，实时识别虫族自毁陷阱，成功预警并避免突击队重大伤亡。具备危机预判能力，思维敏锐。】
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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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7”里。
秦岳已经收到了新命令。
“各艇注意！清除程序中止！立刻后撤！重复，立刻后撤！一至三艇，采集模块上线，准备捞数据！四至六艇，保持警戒！”
频道里传来一阵短暂的骚动，但很快变成“收到”。
六艘突击艇同时转向，引擎全开，朝着远离信标的方向拉开距离。
林沫沫面前的数据屏上，能量压缩度的数值在冲到百分之八十二后，终于开始缓慢下降。
七十。
六十。
五十……
“撤出来了。”秦岳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真成烟花了。”
林沫沫没放松。
她正在调整数据采集的参数。
清除程序虽然停了，但刚才那波冲击，已经触发了信标内部的自锁机制。
现在信标处于一种“半激活”状态。
能量回路不稳定，但也没炸。
正好是采集数据的好机会。
“采集模块已上线。”秦岳说，“林沫沫，你要捞啥数据？”
“全部。”林沫沫说，“结构扫描、能量流图谱、自锁回路编码、还有……信标和虫族主网的连接痕迹。”
“连接痕迹？”秦岳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能捞到？”
“试试。”林沫沫调出采集界面，“自锁陷阱被触发，信标内部系统会有短暂紊乱。趁它重启自检的间隙，也许能抓到一点数据包。”
她说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
采集模块开始工作。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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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联邦军事第一学院。
林清雅坐在宿舍里，个人终端亮着。
一封新邮件。
家族密信。
她解锁。
内容很短：
【前线急报：跳跃信标清除行动受阻，信标内部发现自毁机制，清除程序被迫中止，转为数据采集。行动风险评级上调。】
林清雅看完，嘴角扯了一下。
受阻了？
看来林沫沫这次，也没那么顺利嘛。
她关掉邮件，把这份密信拖进那个“备用材料”文件夹，加密，存档。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已经快亮了。
林沫沫，这次你运气好，没炸。
下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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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犬-7”里，数据采集已经进行了三分钟。
林沫沫面前的数据屏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图谱和代码流。
“捞到不少啊。”秦岳凑过来看，“这都啥玩意儿？跟天书似的。”
“能量回路图谱。”林沫沫指着其中一张图，“你看，自锁节点在这里，第三回路和第七回路的交叉点。触发条件应该是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外部能量冲击。”
她又调出另一串代码。
“这是自锁陷阱的触发编码片段。用的是虫族旧式加密，但嵌套了一层新协议。应该是最近才升级的。”
“意思是，虫族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手了？”秦岳问。
“嗯。”林沫沫点头，“而且升级了防御。这个信标，从一开始就是诱饵。建在这里，吸引我们过来清除，然后……”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炸掉突击队，顺便还能把联邦的注意力引过来。
一石二鸟。
“真够阴的。”秦岳骂了一句，“那现在咋办？数据捞得差不多了，这信标还留不留？”
林沫沫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数据屏上，信标的构建进度。
已经停在百分之九十五点七，不动了。
自锁陷阱触发后，构建程序好像也暂停了。
“采集完成度多少了？”她问。
“百分之八十二。”秦岳看了一眼采集进度条，“还差一点。”
“等采完。”林沫沫说，“然后……看将军命令。”
她说完，把目前采集到的所有关键数据，又打包了一份，加密，发送回旗舰。
这次没附言。
数据本身就能说明一切。
发送完，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手心里有点汗。
刚才那两分钟，是真的险。
差一点，就真炸了。
“累了？”秦岳看了她一眼，“第一次上前线就碰上这种阴间活儿，是挺刺激的。喝口水？”
他递过来一个水袋。
林沫沫接过，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谢了。”她说。
“客气啥。”秦岳笑了，“你刚才可是救了咱们一船人的命。要不是你眼尖，看出那个自锁回路，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跟信标一起，在太空里放烟花了。”
林沫沫没接话。
她看着数据屏上，那个静静悬浮的信标核心。
能量压缩度已经降回百分之二十以下了。
暂时安全。
但任务，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