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离着申时还有一刻钟的时间,陆丰年进到了乐顺酒楼。
这个时候,酒楼里的客人已经不多。
陆丰年刚刚进到一楼大厅,立马就有一位肩上搭着灰白毛巾的伙计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问道:
“客官,您几位?”
陆丰年轻声回应,“我有朋友已经订了包房,名叫如意。”
伙计连忙点头,“的确有贵宾订了这间包房,我这便领你过去。”
很快,陆丰年跟着伙计去到了酒楼二楼的如意包间。
余四海还没有来,陆丰年便让伙计沏了一壶热茶过来。
一边喝茶,一边慢慢地等待着。
申时刚到,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很快,一位身材魁梧,留着黑须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正是余四海。
“陆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让你久等了。”余四海一进门,便朝着陆丰年歉意地连连拱手。
陆丰年摆了摆手,笑道:“时间刚刚好,余大哥没有迟到,是我来得早了些。”
余四海一屁股坐到了陆丰年的对面,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再用大手把嘴一抹,沉声说道:
“陆兄弟,我其实早就想过去找你,但一直抽不开身。
还有,我托请了关系,让亲兵营的人去你们镇西军,对你进行考察,希望将破格你吸纳进帅府亲兵营。
只不过,可能因为你最近表现太过优秀,镇西军根本就没有给到考察的机会,直接拒绝了,他们不愿意放人。”
“还有这回事?”
陆丰年面露诧异之色,“我没有听到半点的风声呢。”
余四海回应道:“这件事情,直接在你们镇西军的上头就被掐了,你自然不知道。”
陆丰年连忙拱手,“多谢余大哥。”
余四海大手一挥,“谢什么呢,事情都没有办成,我现在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丰年微笑道:“余大哥心里边想着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余四海跟着说道:“陆兄弟,你的实力即便还没有达到后天武者的层次,但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你还年轻,只要修炼不辍,中途不懈怠,肯定能够成为后天武者。
到了那个时候,你自己去申请,我再帮你活动一下,加入帅府新兵营,问题应当不大。”
陆丰年笑声道:“余大哥,实不相瞒,我觉得,我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了后天武者的层次。
只不过,达到了几品,我现在还不能够确定。”
余四海面露诧异之色,“你确定?”
陆丰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余四海跟了一句,“有没有达到后天武者,我带你去测试一番,立马就能够知道。
走,饭先不吃了,我带你去测试修为。”
因为后天武者修炼的是体魄,后天境界的划分,主要依据便是力量和速度。
在大庆军中,有专门一套测试后天武者境界的方法。
陆丰年摆了摆手,“余大哥,我现在即便是测出了后天武者的实力,也进不了帅府亲兵营。
你也说了,我们镇西军的高层人物把这件事情给掐了。
我这个时候再主动申请去帅府行兵营,高层人物们放行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我这么做法,还会得罪他们。”
闻言,余四海点了点头,继而歉意说道:“陆兄弟,你看看,我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陆丰年摆了摆手,“余大哥切莫如此说,你也是为了我好。
就算你不这么做,我自己申请去帅府亲兵营,我们镇西军的高层人物们该掐的时候,还是会掐。”
余四海轻叹一口气,“陆兄弟最近表现得过于出色,你们镇西军的大佬们不放行,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稍作寒暄,伙计已经将酒菜上齐。
喝下三杯酒,陆丰年直切正题,“余大哥,我今天请你出来,除了叙旧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一直盘梗在心头,不吐不快。”
余四海提高音量,“咱们哥俩之间,你就不要拘谨了,有什么事情直说便是。”
陆丰年清了清嗓子,“西门峡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西门峡在望月山以东,有十座烽燧隔着,大周的人怎么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到了西门峡,还去了一百多号人。
而且,他们为何对西门峡的环境如此熟悉。
我严重怀疑,在咱们石羊关里头,有大周人的内应!”
听到这番话,余四海的眉头猛然一挑,压低着声音说道:“陆兄弟,这番话,可不能乱说。”
陆丰年跟了一句,“余大哥奉命追杀姚三林,肯定知道更多的内幕,应该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余四海沉吟片刻,“陆兄弟,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只不过,事关重大,我不便透露太多。”
陆丰年哦了一声,“事关军中机密,我理解。
总体来说,幸好有西门峡附近的山民发现了大周人的行踪,不然,若是让大周人的奸计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余四海点了点头,“可不嘛,这可是关系到一城人的性命呢。”
陆丰年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好奇。
根据我的了解,大周人去到西门峡的时间,应该是在袭击我们的烽燧之后不久。
当时,天正下着瓢泼大雨。
西门峡附近的那位山民,那么大雨天,跑到西门峡去做什么?”
余四海眉头一挑,“陆兄弟的问题,这位山民也给出了解答。
他想着趁着涨水的时候,到西门峡去摸些鱼上来。”
陆丰年哦了一声,“这便能解释得通了。
下雨河水上涨,水流搅动水底,食物被冲出来,岸边、洼地被淹,小鱼、虾、螺蛳跑进新淹出来的浅滩,大鱼会靠边觅食。
民间有老话:涨水鱼,退水虾,涨水更容易碰到鱼。”
余四海微微点头,“陆兄弟懂的东西还真不少。”
陆丰年回应道:“我先前在家的时候,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事情,自然懂一些。”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暗松一口气。
那位山民小伙没有将他说出来,这样的话,就为他减去了诸多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