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稍作沉默,“今日,守备大人已经多次失信于我。”
“大胆……”秦三明冷冷出声。
赵如龙抬手将他打断,笑道:“他的胆子的确够大,本事也不小。”
继而,他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先前之所以失信,是因为,我许诺不了你一个百夫长。
现在,雷千户和秦千户可以作证,我一定说话算话。
你成为我柳州募兵,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前提,我能够做到。”
陆丰年将目光投向了雷虎,“雷千户,赵大人方才所言,你能否替我作证?”
雷虎看了一眼赵如龙。
赵如龙微微点头。
雷虎重重地咳嗽一声,“守备大人一言九鼎,何须我来替你作证?
不过,你小子疑心病这么重,我就暂且当一回公正人。”
陆丰年朝着雷虎微微一拱手,“多谢雷千户。”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守备大人,我也没有其他条件。
我在清河县犯了一桩案子,若是守备大人能够替我销去这件案子,我便加入柳州募兵,全力为我柳州争光添彩。”
闻言,赵如龙等四人神情明显一怔。
秦三明更是冷哼一声,“好贼子,一个案犯,居然跑到我们柳州大营来撒野,还敢漫天要价,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他拿下……”
赵如龙轻哼一声。
秦三明的声音当即戛然而止。
赵如龙眼皮轻抬,“你小子在我们大营里边闹了这大半天,口口声声要当百夫长,真正目的,却是要参军抵罪?”
陆丰年微微拱手,“请守备大人恕罪。”
赵如龙跟了一句,“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你的案子不小。”
陆丰年回应道:“如果和刘老三他们的灭门惨案比起来,我的案子,肯定算不得大案。”
秦三明脸皮一抽,想要说话,最后却是强忍了下来。
赵如龙眼皮轻抬,“案子既然不大,以你的实力,直接要求参军抵罪便可,为何要弄出如此大的动静来?”
陈时安沉声回应,“我杀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背景深厚,靠山乃是我们清河县的主簿。
而且,这个案子已经惊动了知州。
我想要参军抵罪,只能来求守备大人。”
“原来是这样。”
赵如龙稍作沉吟,“惊动了知州,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
陆丰年恭敬一拱手,“守备大人,你若是能够免除我的罪过,我愿意成为柳州募兵,并再无其他条件。
我保证,去到了前线,一定会竭尽全力,杀敌立功,为守备大人、为咱们柳州,争光添彩!”
赵如龙轻叹一口气,“罢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小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
我便豁出去一张老脸,替你把这事给平了。”
陆丰年连忙拱手,“多谢守备大人。”
赵如龙沉声道:“不过,你小子在我的大营里头,屡次对我出言不敬,还杀了我五名悍卒。
这件事情,不可不追究。
这样吧,六天之后,来军营报到的时候,伍长和什长都没你的份,你只能当一个大头兵,接受别人的管理,先磨一磨你的桀骜性子。”
陆丰年不假思索,“一切听从守备大人的安排。”
赵如龙点了点头,“从州城去往清河县,路程不算短,一来一回,六天的时间可能有些紧。
你早些回去吧,和家里人打声招呼,然后速速赶来军营,若是误了时间,可别怪我不客气!”
陆丰年低头拱手,“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州里的官员已经去到了清河县,我担心回去会有一些波折,耽搁了行程。”
雷虎突然说道:“守备大人,清河县那边的征兵出了些许问题,我正想让曹猛带人去清河县看看,便让他陪着陆丰年走一趟。”
曹猛明显一怔,欲言又止。
赵如龙稍作思索,“也好,知州那边,我先去打招呼,请他发文免罪。”
雷虎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曹猛,“速去速回,路上不要耽搁太久。”
曹猛稍作犹豫,恭敬回应,“是,大人!”
陆丰年朝着赵如龙、雷虎和曹猛先后拱手,“多谢守备大人,多谢雷千户,有劳曹什长。”
“三位大人,我现在便去准备人马。”
曹猛朝着赵如龙三人先后行礼,而后向着陆丰年说道:“我在大营门口等你。”
说完,大踏步离去。
赵如龙挥了挥手,“好了,此事就此完了,我现在就去知州府。”
言毕,他大袖一挥,也转身而走。
秦三明正要跟上,陆丰年轻轻出声:“秦千户请留步。”
“你还有什么事?”秦三明皱起了眉头。
陆丰言微微一笑,“愿赌服输,请秦千户赐刀。”
秦三明紧紧握住腰间的扫秋刀,脸皮一阵抽动。
雷虎冷笑,“秦千户这是舍不得扫秋刀?输不起,那就不要玩。”
秦三明愤怒出声:“放屁!我输不起?”
说完,他解下了腰间的扫秋刀,一把甩向了陆丰年。
陆丰年快速一伸手,轻巧地将扫秋刀牢牢地抓在了手中,朝着秦三明微微一拱手,笑容灿烂地说道:“多谢。”
秦三明一张脸黑得像锅底,重重地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离去。
雷虎嘴角高翘,笑容灿烂。
待到秦三明远去,他在陆丰年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小子,有两下子!你这一手近身搏击的手段,恐怕离这后天一品的武者,已经差不了多远。”
陆丰年没有接话,只是浅浅一笑。
雷虎接着说道:“你今天让秦三明接连吃瘪,解气!”
陆丰年眼皮微抬,“雷千户,你和秦千户之间,似乎并不和睦。”
“什么叫似乎?”
雷虎轻哼一声,“我和姓秦的水火不容,在咱们柳州大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陆丰年接着问道:“这一次的征兵和募兵,是你在负责?”
雷虎嗯了一声,“我和秦三明,轮流来,一人负责一次。这一次,轮到我。
他上一次征募的一千多人,刚到前线没三个月,就死了个七七八八,惨不忍睹。
因此,他巴不得我这一回征募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和他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