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布拉克尔训练基地一片寂静。
孙阳从梦境训练场醒来，床头的闹钟还没来得及响。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小腿肌肉立刻传来一阵酸胀感。
这不是骨折留下的伤病隐患，是高强度对抗后最真实的身体反馈。
下床做完几组常规的动态拉伸后，孙阳拿起手机，根本没心思去刷那些充斥着嘲讽与看衰的论坛。
他直接点开备忘录，敲下三行字。
第一，接球前必须回头观察防守盲区。
第二，尽量控制在两脚触球内完成动作。
第三，别光顾着给哈兰德做饼，一旦扯开防线空间，自己同样能拔脚开火。
退出备忘录，他将手机丢回床头。
今天上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为平息近期德国媒体对新援引进的非议，俱乐部临时通知上午要召开一场冬窗新援见面会。
同一时间，德国另一座城市，杜塞尔多夫。
《体坛周报》驻德记者周启明正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德文新闻，手边的冷咖啡早就失去了香气。
新闻弹窗的标题极其抓人眼球：
“多特蒙德豪赌阿森纳弃子，十九岁华裔新人或空降周末大名单！”
周启明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而是本能的怀疑。
干了这么多年体育记者，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旅欧天才”。
拍几张试训服照片，买几篇通稿发回国内炒作，热度一过就没了下文，欧洲职业足球可不是靠PPT讲故事的地方。
更何况这小子还是个被英超豪门扫地出门、刚刚断过腿的边缘人。
他皱着眉头，拨通了相熟的德国《踢球者》记者马克的电话：
“伙计，多特新签那个叫SUn的华裔小子，你那边听到什么风声没？”
电话那头传来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马克大着舌头说道：
“现在整个威斯特法伦的球迷都在骂俱乐部高层脑子进水了。不过我听内线消息说，法夫尔昨天居然把他单独留在会议室看战术录像。你懂的，这可不是走后门的商业新援能有的待遇。”
周启明精神一振，挂断电话后立刻点开了国内的球迷交流群。
不出所料，消息传回国内早就炸了锅。
“多特一线队？怕不是去给罗伊斯看饮水机吧！”
“华裔而已，在这硬蹭什么热度？”
“一场德甲都没踢过，先别急着夸，别到时候又闹笑话。”
看着满屏的冷嘲热讽，周启明长长叹了口气。
中国球迷早就被坑怕了，那种盼着有人站出来却又怕被打脸的矛盾心态，只有真正关注中国足球的人才懂。
所以很多人宁愿先开口骂，骂赢了显得自己懂球，骂输了就说是玄学毒奶。
他查好前往多特蒙德的城际快车时刻表，给国内编辑部发了条消息：
“我要去多特的新援发布会现场。如果是水货我亲自开喷，如果真是块金子，咱们必须拿下独家！”
上午十点，多特蒙德俱乐部新闻发布厅。
台下长枪短炮早就架设完毕，为了这场临时的新援见面会，各路媒体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周启明挤在媒体群后排，目光紧紧盯着台上落座的几人。
左边是神情严肃的德国国脚埃姆雷·詹，中间是一脸桀骜不驯的挪威魔人哈兰德，右边则是那个深陷舆论漩涡的年轻华裔，孙阳。
俱乐部新闻官例行公事地念完了引援公告后，提问环节刚一开始，德国本地记者就迫不及待地发难了。
一位《图片报》的记者直接站起来，不过他很鸡贼地先向哈兰德抛出了问题：
“Erling，外界普遍认为多特签下SUn完全是为了迎合亚洲市场的商业炒作。作为锋线核心，你对这样一个毫无成年队经验的队友有什么评价？”
哈兰德把身前的麦克风拉近，眉头拧得老高，北欧口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不爽：
“商业炒作？我可没见过哪个商业签会在常规训练结束后，还加练到半夜。作为前锋，我只喜欢能把球精准送到我脚下的搭档。SUn刚好能做到这一点，你们要是想挑毛病，最好等周末看完比赛再说。”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能让心高气傲的北欧天才主动站台，这小子显然在训练场上用脚法征服了队友。
紧接着，《鲁尔新闻》的记者将话筒对准了孙阳：
“SUn，阿森纳的医疗报告显示你的左腿刚经历过毁灭性骨折。你真的认为自己这副身体，能适应德甲这种级别的绞肉机对抗吗？”
孙阳面对镜头，脸色极其平静。
系统赋予的多国语言包让他轻松听懂了对方话里藏着的锋芒。
他凑近麦克风，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的身体能不能应付高强度比赛，多特蒙德的医疗团队显然比报纸上的八卦专栏更专业。另外，如果俱乐部只是为了卖几件球衣，法夫尔教练大可不必让我在对抗赛里挨胡梅尔斯的撞击。足球是用脚踢出来的，不是凭空猜测的。”
干脆利落的反击让全场记者安静了半秒。
后排的周启明听到这番不卑不亢的回答，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举手用中文大声提问：
“孙阳！我是国内《体坛周报》的记者。现在中国有无数球迷在关注着你，面对国内巨大的期待和争议声，你最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全场的外国记者听到这陌生的语言，纷纷回头看向周启明。
孙阳听到熟悉的母语，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看着那位满眼期盼的同胞大叔，语气真诚且硬气：
“别急着把我捧上天，也别急着把我踩进泥里。我至今还没有在德甲踢过哪怕一分钟。等我真正站上那片草皮，用表现说话后，大家再来评价我也不迟。”
够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空头支票，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卖惨。
周启明拿着录音笔的手有些发颤，他紧追不舍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机会在周末的联赛中登场亮相，你最想向全世界证明什么？”
发布厅刺眼的白炽灯打在孙阳年轻俊朗的脸上。
他没有去看桌上准备好的公关说辞，更没有理会旁边疯狂打眼色的俱乐部新闻官。
他直视着摄像机的镜头，眼神锐利，用流利的英语一字一顿地给出了答案。
“证明阿森纳高层，全都是瞎子。”
全场哗然。
无数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爆闪，几乎要把整个发布厅照亮。
这不仅是在回应质疑，这根本就是把一记响亮的耳光提前抡到了北伦敦酋长球场的上空！
新闻官脸色煞白，赶紧擦着额头的冷汗强行掐断了发布会：“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见面会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到来！”
看着孙阳起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周启明站在原地，迅速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今天稿件的头条。
《阿森纳弃子的复仇宣言：等我踏上德甲，让全欧洲擦亮眼睛！》
他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名被逼入绝境的华裔天才，即将在这个凛冬，掀起一场足以席卷全欧洲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