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大型客机在巴西圣保罗瓜鲁柳斯国际机场降落。
吉修泽、吉若萦兄妹俩走出长长的通道，身后跟着二人的助理。
吉修泽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等了吉若萦一会儿。
等她走上来，他低声问：“霍炎会来接我们？”
“应该会的。”吉若萦说，“他昨天详细问了我航班和落地时间。”
吉修泽瞥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几分内涵。
吉若萦假装没看见。
出发前几天，吉修泽一直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妹妹和那位黑道少爷之间的关系。
吉若萦一直说，她和霍炎只是朋友和商业合作伙伴，他帮过自己好几次忙，吉曜集团服务的出海企业，在南美遇到很多棘手的问题，都是霍炎出面，在当地帮她摆平的。
可吉修泽不信。
临出发前一天，吉修泽还把妹妹叫到跟前耳提面命，列举了远嫁的十大弊端。吉若萦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走进接机大厅，吉修泽远远看到出口站着一群黑衣人。
站在最前面是一对兄弟。黑T恤、黑西装，一个二十来岁，一个三十岁出头。
两人身高都超过一米八，大长腿，宽肩窄腰，一身的拽酷劲儿。
后面那个哥哥从西服里摸出烟，叼在嘴里点燃，悠闲地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白烟。
竟然在机场抽烟。吉修泽皱了皱眉。
机场安保远远看见了，把脸转开，假装没看见。
霍炎看到吉若萦走出来，嘴角扬了起来。
他摘下墨镜，朝她举了举手。
吉若萦也朝他挥了挥手，笑了。
她出来之前，跑去把短发接回了长发。一头蓬松的波浪卷披在肩上，走起路来轻轻晃，衬着那件白色风衣，眉眼弯弯的，嘴角两个小梨涡。
吉修泽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忽然觉得，她今天比平时好看得不太一样。
另一边，霍冰拍了拍霍炎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真够正点的，怪不得你中了美人计。”
霍炎压低声音说：“哥，若萦是大家闺秀。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别在吉家兄妹面前乱说。”
“呵，现在就开始维护老婆和大舅哥了？你骨头真够软的。”霍冰伸手拍了一下霍炎的后脑勺。
四人在接机口外会合。
霍炎介绍说：“若萦，这是我哥，霍冰。哥，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若萦和她哥哥。”
“吉修泽。”
“霍冰。”
两边兄长握了握手。
吉修泽的手被霍冰捏得紧了一瞬，抽回手时，他暗暗甩了甩，脸上还维持着笑：“霍先生手劲真大。”
“我没用劲。”霍冰挑了挑眉：“吉先生也知道，这边环境复杂，拳头可以保命。”
吉修泽温润地笑着回复：“理解理解。你们能在这个地方立足，非常不容易。”
走出航站楼，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
四个人上了车，吉家兄妹带来的助理和霍家兄弟的手下们坐后面那辆车。
霍炎对吉修泽和吉若萦说：“住在外面不安全，这次你们来，就住在我们家别墅。之后的行程，也是我带人全程陪同。”
霍冰瞟了霍炎一眼，转头跟吉修泽聊了起来。
“吉先生，第一次来巴西？”
“不是第一次来。”吉修泽说，“不过，以前每次来停留都不超过两天，这次是最长的。”
霍冰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这儿不是国内。你们那边晚上十二点还能出门吃烧烤，这儿不行。八点以后，街上什么人都有。抢包的、绑架的、收保护费的，一天到晚没消停过。”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上个月，我认识的一个华商，就在这条路上被拦了车。三个人，两把枪，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扒光了扔在巷子里。车没了，钱没了，人冻了一夜，第二天才被找到。”
吉修泽听着，脸上还挂着笑。
“说不好听的，”霍冰看着他，“像你这样的，走在路上不出三分钟，就得被扒光了扔进巷子。”
吉修泽笑着说：“霍先生，我们吉曜服务的企业遍及全球。非洲的战区、中东的油田、东南亚的雨林，我都去过。我自己也差点把命丢在外面。正因为如此，绝对不会让妹妹以身犯险。”
霍冰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再往下说。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达成了默契。
吉修泽瞟了一眼妹妹，希望她把刚才那段对话听进去了，却发现吉若萦正和霍炎小声说着话。
霍炎问：“你头发这么快就长长了？”
吉若萦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接上去的，真发只到耳根这里。”她偏头看着他，“长发好看，还是短发好看？”
“都好看。那两个渣滓还纠缠你吗？”
“你没看新闻？方浩钧被廉政公署请去喝茶了，周家几个儿子内斗，最近周溧原根本不来内地。”
“那就好。”霍炎又问，“接头发会痛吗？”
“会痛啊。”吉若萦嘟了嘟嘴，“接了三个小时，我脖子好痛。”
……
吉修泽看向窗外。他没眼看了。
霍冰饶有兴味地看着俩小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来转去。
*
霍家的别墅在城郊，一栋纯白色的建筑，三层高，掩在高高的棕榈树和红色的三角梅之间。
院墙很高，墙头拉着电网，大门是两道铁门，中间有一个很宽的缓冲区。
吉修泽数了一下，院子里至少有六个保安，全部带着枪。
吉若萦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泳池。她正在收拾行李，霍炎敲了敲门，走进来说：“若萦，你看看这个。”
他手里拿着那个小狼狗娃娃。
“你还真留着啊？”吉若萦笑了，“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你给我的东西，我才不会扔。”霍炎把娃娃递到她面前：“这里，线开了。”
“我看看。”吉若萦接过去，翻到耳朵那里，“只是开了点线。你家有针线吗？我帮你加几针就好了。”
霍炎愣了一下。
这栋别墅就他和他哥住，两个大男人，哪来的针线。以往衣服开线了，都是直接扔掉的。
“有。”霍炎说，“我找找，一会儿给你。”
话音刚落，佣人敲了敲门：“霍少，吉小姐，可以吃晚饭了。”
“先吃饭吧。”霍炎说。
吉若萦点了点头，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跟着他出了房间。
霍炎一手虚护在她身后，心跳声很清晰。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还是长头发更好看。”
吉若萦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是吗？”她笑了，眉眼弯弯的，“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