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总裁办公室，章嘉荏松了口气。
正式提交辞职报告，总裁找她聊了一个多小时，极力挽留。
其实章嘉荏自己也不想离开华天。在这里的工作，可以接触到每一个行业，比管理经营家族企业要有趣得多。
但父亲确实已经老了。再不回去，她怕来不及。
离职流程终于走完了，章嘉荏走进行业研究部的大办公室，“砰”的一声，一束纸礼花在她头上炸开，紧接着，五彩缤纷的纸屑缓缓落下。
“恭喜总监脱离苦海，荣升女富豪！”程越山带头鼓掌。
办公室里站满了人，跟着程越山啪啪鼓掌。
章嘉荏笑着说：“就这么盼着我走啊？”
程越山说：“谁不盼着闺蜜一夜暴富啊？总监，以后说不定大家都去跟你混。”
众人纷纷附和。
章嘉荏啐道：“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我自己走了，还带走华天的人，总裁还不追杀我？”
“诶，总监，今晚跟弟兄们一起吃个散伙饭？”程越山欠欠的。
章嘉荏早就订好了位置，正要接话，手机震了震。
她的一位大学同学发来一条信息：“你前男友？好像有新情况了哦。”
同时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江澍和吉若萦。两个人推着同一辆购物车，相视而笑。
章嘉荏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请客的地方。
她笑笑：“抱歉啊。今晚家里长辈叫我吃饭，这周末吧，我们好好聚聚，晚饭直落KTV，好不好？”
“好！”
“总监说话算话啊！”
章嘉荏攥着手机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发来的照片。
这种亲密程度，旁人都看得出有新情况。
所以，对于他来说，她也是恋人未满吗？
一个固定电话打进来，她接了。
“章小姐，今晚的大包间给您留好了，请问大概几点到？”
她怔了怔。今晚的饭局她本来已经订好了的。利苑最大的包间。
“今晚的饭局取消了，不好意思。”
“哦，好的，那房间我这边就帮您取消了。”
挂了电话，章嘉荏忽然觉得烦躁、没劲。
她何苦为了一个分手的人，取消自己的离职party？
可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她确实打不起精神应付外面那么一大帮人。要是被人家看出她情绪低落就不好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不甘心，于是给江莱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还叮嘱她，不许带盛延洲来，谁也不许带。
***
江莱按照章嘉荏发来的定位，找到那家店。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玻璃门，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接待。
一走进大堂，迎面是一排穿着白衬衫、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的年轻男人，齐刷刷朝她鞠躬，齐声喊“欢迎光临”。
灯光调得很暗，每张台子都配着沙发和珠帘，空气里混着香水味和雪茄的甜腥气。
江莱怀疑自己走错了，正想退出去，吧台旁边有人冲她招了招手。
章嘉荏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金汤力。
她已经换掉了上班那身套装，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裙，头发放下来，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嘉荏，怎么约在这种地方？”江莱走过去，压低声音。
“这有什么？”章嘉荏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笑着站起来。
“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以后就要被盛延洲看得死死的。趁还没订婚，姐们儿带你见见世面。”
章嘉荏说完，不由分说地拽着江莱往包厢走。
进了包厢刚坐下，领班就带着一队男模进来了。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每个人的轮廓都被照得很清晰。
高的，白的，穿紧身黑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肌肉线条的。
“荏荏，我们回去吧。”江莱待不下去了。
章嘉荏没理会，很熟稔地扫了一眼，抬手指了指最右边那个穿深灰色衬衫的。
那人便笑了一下，从队伍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领班转向江莱，江莱急忙摇头。
“盛延洲再帅，天天对着他也看腻了吧？”章嘉荏偏过头看着她，唇角勾了勾，“今天给你换换口味。”
她对领班说，“给这位姐姐找个日系帅哥。”
领班很快领了一个穿白色亚麻衬衫的男生进来。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
章嘉荏示意他坐在江莱旁边。
两个男生一坐下就开始自我介绍。
章嘉荏那个叫阿Ken，开了一瓶酒，边倒边聊，说自己是健身教练，平时最喜欢带学员做深蹲。
江莱那个叫小川，刚坐下来就把KTV的触摸屏转过来，问姐姐喜欢唱什么歌，他帮她点。
江莱往后靠了靠，“不用了，我自己来。”
小川也不勉强，把点歌屏让给她，自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剥开心果。
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身，小声问：“姐姐是第一次来商K吧？”
“嗯。”江莱面无表情地应着。心里偷偷埋怨，章嘉荏怎么会约她来这里。
“姐姐别紧张，我也是刚来的，人家还在读大三呢。”
“啊？你在校生做这个，不怕被退学吗？”江莱瞪大眼睛。
“勤工俭学嘛。”小川腼腆地笑笑，“现在毕业了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有活就先干着。”
“你不是说你还没毕业？”江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没一句实话。
“姐姐别生气嘛，人家从没接待过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客人。”小川笑吟吟地把手机掏出来，“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人家想交个朋友。”
江莱没搭理，他又自顾自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姐姐，我体力好，和你，不要钱。”
江莱的背上瞬间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她腾地起身，生硬地说：“我去洗手间！”
然后头也不回快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