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大鹏回到专案组。
他刚在座位上坐下，胡昱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大鹏，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陈大鹏站起来跟着她走过去。
胡昱珩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示意他关上门。
她靠在椅背上，开口问了一句：
“面试结束了？怎么样？”
陈大鹏淡淡一笑：“结束了。面试成绩90.5分。”
胡昱珩点了点头。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挺好的”或者“稳了”，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那等综合成绩出来再说。”
然后，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切换到工作状态：
“你手头杨秀江那条线继续跟。
他主动交代了白江飞的钱和跟曾志远有过联系，但省城项目资金流向的具体环节上，他仍然只承认“经过他的手”，不承认“知道去向”。
你从古新明和尤远明的材料里再翻一翻，看有没有跟他有关的细节被漏掉了。”
陈大鹏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被胡昱珩叫住了：
“等一下。”
陈大鹏回头。
胡昱珩提醒道：“顾怀远那边，中院的判决今天下午下来了，十五年。”
陈大鹏愣了一下：“宣判了？”
胡昱珩点头：“嗯，罪名和刑期都定了，不上诉。”
陈大鹏沉思片刻：“胡主任，你说顾怀远的宣判，会不会对我们的案件有促进作用？”
胡昱珩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不好说，对于一些人可能有震慑作用。
对于另外一些人，也许会更加坚定他们对抗组织审查的决心……”
陈大鹏愣了一下：“那接下来怎么办？”
胡昱珩冷笑：“别担心，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党纪国法，任何人违法了都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陈大鹏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后。
陈大鹏把古新明和尤远明的材料重新调了出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古新明的证词里有一句——
“省城项目后期有一笔资金调整的协调会，杨秀江在场”。
这个时间点比杨秀江自己交代的“协调过几次审批”要晚半年，涉及的项目也不同。
陈大鹏把这页折了一个角，在笔记本上记下页码。
他没有继续深挖，把材料合上放回文件盒里，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下班了。
顾怀远判了十五年的事，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想，站起来关了灯，带上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上午。
陈大鹏刚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省纪委干部处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
“陈大鹏同志，遴选综合成绩已公布，请登录系统查询。”
陈大鹏心中一怔，马上打开网站，输入准考证号。
两秒钟后，查询页面显示一行字：
“陈大鹏，综合成绩95分，排名第一。”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又确认了一遍没有看错。
“考上了，终于考上了！”
他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后，然后有些激动的拿起手机，翻到何颖的号码。
此刻，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何颖——
那个日思夜想的姑娘！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何颖还没开口，陈大鹏激动的先说了出来。
“颖姐，考上了，我考上了，第一名！”
何颖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激动：
“你再说一遍？”
陈大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
“颖姐，遴选的综合成绩出来了。我考上了，第一名。”
电话那头传来何颖轻快的笑声：
“好，恭喜。这个周末，我来给你庆祝！”
陈大鹏咧嘴一笑：“好，我等你。颖姐。”
挂了电话后。
他接着拨了姐姐的号码，开门见山：
“姐，遴选综合成绩出了，第一名。”
陈阳那边愣了一拍，然后笑了：
“第一名？那你这次能进省纪委了。”
陈大鹏笑了一下：“应该是的。”
陈阳笑着说：“那你赶紧跟爸妈说。”
陈大鹏应了一声。
然后，又拨了家里的号码，接电话的是母亲。
陈大鹏之直接开口：
“妈，综合成绩出来了，第一名。”
母亲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声音拔高了几度：
“第一名？”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像是问了一句什么。
陈大鹏听到了一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父亲接起了电话。
“大鹏，不错，长出息了！凭真本事考进了省纪委！”
陈大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爸，有点运气成分。”
父亲又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能考上就是实力。”
陈大鹏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接着，母亲拿回电话，絮絮叨叨问了一堆问题。
“什么时候正式通知？”
“什么时候正式报到？”
陈大鹏一一应了。
挂了电话后。
他翻到林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嘈杂，不知在什么地方。
“大鹏？”
陈大鹏问了一句：“林晨，你小子在哪鬼混？这么吵闹？”
林晨没好气道：
“什么鬼混……大白天的……是梦泽在放歌……”
陈大鹏笑了笑。
“哦，原来如此。”他顿了一下，“对了，你和你女朋友关系怎么样了？”
“挺好！”
林晨回了两个字，接着问：“你上班时间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告诉我？”
陈大鹏笑着说：
“果然瞒不过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遴选的综合成绩出了，第一名。”
林晨那边安静了两秒。
“第一名？那你他妈真的进省纪委了！”
陈大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是的。”
林晨笑出声来：“那今天晚上必须出来庆祝，你别跟我推了。”
陈大鹏应了一个字：“行。”
他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白晃晃的一片。
“人逢喜事精神爽！”
“古人不曾欺我！”
此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愉悦的心情。
终于能正式调入省纪委了。
接下来——更大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向颖姐求婚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回到座位坐下。
再次看了一眼查询成绩的页面，心中不禁感慨道：
顾怀远判了十五年。
他进了省纪委。
这一天同一个早上，两件事都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