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想不想跟着哥哥发财?
市面儿上正品的磁带要卖二三十块钱,咱们刻录一盘儿,成本才几毛钱,卖个十块八块的,人家还抢着要。
这买卖稳赚不赔,你只要出点本钱,买台录音机,再进些空白磁带,这生意就能做。”
李文军一听就心动了。
死工作才赚几个钱?
妈妈不也是辞了工作才挣了大钱吗?
虽然妈妈心狠,可日子确实过得红火。
要是自己也赚点大钱,就能在妈妈面前好好显摆一下了。
“王三哥,这生意我倒是挺动心。
可一台录音机少说也得三五百,再加上进空白磁带的钱,我手头一时拿不出这么多。”
王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你愁啥?
我这儿有录音机,你先用着。
但原版带子和空白磁带的本钱,你得自己想办法。”
李文军一听就动心了。
王三儿这个人,妈妈是深恶痛绝的。
但这个人虽然有点五毒俱全,但心思活络,路子野,认识的人也多。
李文军心里清楚,跟着王三儿干,虽然风险不小,但总比在厂里熬日子强。
他白天可以在单位熬时间,晚上就去夜市做磁带生意。
现下国家刚开放,港台那边的歌星在大陆火得一塌糊涂,大街小巷都在放邓丽君、刘文正的歌,年轻人谁手里没几盘磁带都不好意思出门。
他本不想冒这个险的,但看着大姐和妈妈赚得盆满钵满,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
反正做这个又不偷不抢,还一本万利。
再说了,自己又不是没工作。
哪怕这个干不成,大不了回厂里好好上班,反正有退路。
“你放心,不耽误你干工作。
你白天上班,晚上出来摆摊,两头都不耽误。
要是不挣钱,你也有工作兜底,怕啥?
你放心,刻录磁带的事情交给我,你只管往出卖就行。
刻录好的磁带我只收你三块钱,剩下的你卖多少,都算你的。”
李文军盘算了一下,一盘磁带卖十块,成本三块,净赚七块。
一晚上要是能卖出去十盘,那就是七十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两千多块,顶得上他在厂里几个月的工资了。
“行,王三哥,那我试试。”
李文军咬了咬牙,算是应下了这桩买卖。
王三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兄弟,敞亮。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这生意虽说是稳赚不赔,但你也得机灵着点儿。
要是碰上穿制服的查,你就得卷起摊子跑快点。
要是被抓住,你可千万别说磁带是从我这儿拿的,就说自己从广州那边进的货,知道不?”
李文军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王三哥,你放心,我懂规矩。”
都说了富贵险中求。
不承担风险,哪来的富贵?
李文军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
张文英才不管老二想干啥呢。
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得他狗血淋头。
第二天一早,张文英就陪着大姐坐了大巴,去了临县。
大姐去年就退休了。
大姐和她一个命。
上完班回来还要做饭做家务,伺候一家老小。
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孙子也一直都是大姐在带。
前世大姐在退休后也没享几天清福,不到七十就过世了。
这一世,张文英说什么也要让大姐多享几年福。
“文英,家里有点拥挤,你别太嫌弃。”
张秀兰语气讪讪。
所以,她很羡慕张文英的大房子。
“大姐,只要你愿意舍弃这家人,随时可以搬来跟我住。
我那儿宽敞,你来了我也有个说话的伴儿。”
张秀兰一听这话,只能无奈摇头。
都半辈子过去了,怎么舍弃?
男人儿女再不好,那也是她的骨肉至亲。
张秀兰一家住的是墨水厂的家属楼,两室一厅,
家里挤着一家九口人。
大儿子一家四口住一间,小儿子三口人住一间,她和老伴儿就在客厅里搭了个折叠床,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下了,才把折叠床拉开,铺上被褥。
门一开,三个孙子从卧室里鱼贯而出,一个个好奇地瞪着眼睛看着张文英。
三个孩子最大的六岁,最小的三岁。
大点的那个孩子一看见张文英就举起了手中的弹弓:“呔,哪里来的妖怪,吃我一弹弓!”
张秀兰赶紧一把夺下弹弓,呵斥道:“小兔崽子,这是你姨奶奶,没大没小的!”
那孩子却一把夺下弹弓,然后朝着张秀兰的脸上就来了一下。
黄豆大小的石子打在张秀兰额头上,她哎哟一声捂住了脸。
张文英面色一沉。
这孩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居然还敢对自己的奶奶动手。
而那孩子见打中了人,不但不害怕,还乐的咯咯直笑,举着弹弓又对准了张文英。
张文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弹弓,轻轻一扯,那孩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弹弓脱手,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你没事吧?”
张秀兰揉揉有点发红的额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你快坐,我去给你泡茶。”
张文英却没急着坐下,目光扫过三个孩子,又看了看这拥挤的客厅。
那孩子见张秀兰不理他的哭闹,索性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喊着:“奶奶坏!奶奶坏!”另
外两个孩子见状,也跟着学,一个躺一个闹,还有一个站在旁边拍手起哄,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张秀兰端着茶杯出来,呵斥了一句:“大娃,你别闹了。
你要是再闹,小心我打你的屁股。”
那孩子一听,反而哭得更凶了,两条小腿在地上蹬得飞快,嘴里喊着:“你打!你打!你敢打我,我就告诉我妈,说你虐待我!”
说着,还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石子就往张秀兰身上砸。
看到奶奶躲闪不及又中招了,那孩子居然不哭了,反而得意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张文英再也看不下去了,转头看着自己的大姐。
“大姐,这孩子这么调皮,你怎么也不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