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的争吵声吵到最凶、分歧撕裂全局的一刻,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推开。
脚步声不急不缓,穿透满室嘈杂。陆川走了进来。
一身熟悉的黑色战袍纤尘不染,版型利落沉肃,腰间圣剑悬佩妥当,清冷锋芒隐隐内敛。时隔三年安稳岁月,他的头发已然及肩,随性垂落,褪去了当年沙场的凌厉戾气,却更显沉稳厚重。脸颊那道旧疤依旧清晰,是无数次死战留下的勋章,未曾消弭分毫。唯独那双金色瞳孔,澄澈透亮,不起一丝波澜。
全场纷乱骤然骤停。所有争执的代表齐齐闭口,原本惨白涣散的眼神,尽数落在缓步入场的男人身上。
绝望蔓延全球,人心溃散、朝野动摇,所有人都在恐惧、妥协、挣扎中摇摆不定,直到陆川出现。
他走到大厅正中央,孤身立在一众全息投影之间,目光平静扫过每一位国家与区域代表的面庞,没有威压逼迫,没有怒声斥责,却自带定鼎乾坤的气场。
“三年前,天阙将灭世病毒投放在地球。”
陆川的声音不高,沉稳厚重,清晰响彻整座死寂的大厅,字字落地有声。
“短短三日,五十万人骤然离世。仅九州一城,便葬送两万一千条性命。你们都忘了吗?”
没人应答,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些被绝望掩盖的惨痛记忆,被这一句话尽数唤醒。
“张老汉的小孙女,本该安稳长大,最后却没能熬过病毒肆虐。还有那个在我怀中彻底消融的年轻士兵,性命垂危的最后一刻,没有抱怨命运,没有畏惧死亡,只拼尽余力喊着救救他。”
旧岁疮痍历历在目,末世血泪从未风干。那些卑微又滚烫的性命,那些无力挽回的遗憾,是人族最痛的伤疤,也是最硬的脊梁。
“那时候,没人给我们退路,没人给我们选择。病毒无解,核弹高悬,异兽围城,天阙压顶,所有人都以为人族注定覆灭。”
“可我们从来没有投降。”
陆川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字字掷地有声。
“我们啃下最难的绝境,研发解药、遏制灾变,一步步扫清地面异兽,最终扬帆出征、杀上月宫,亲手碾碎天阙霸权,毁掉高悬人间的末日枷锁。三年前绝境尚能翻盘,三年后的今天,我们依旧能赢。”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道细碎怯懦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可这次不一样……天人族的力量,根本不是天阙能比的。我们真的没有胜算。”
陆川转头看向那名出声的星条联邦代表,眼底无半分嘲讽,只有坦荡的笃定。
“哪里不一样?”
“敌人更强?当年的天阙,手握月宫霸权、核弹底牌、无尽异兽军团,在当时的我们眼中,同样是不可战胜的神明。敌人更多?当年遍地丧尸亡灵、四面皆敌,整片大地无一处安生,敌人遍布山河大地。敌人不讲道理?天阙向来视人命草芥,嗜杀成性,何曾给过人族半分喘息余地?”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低垂、惶恐的面孔,声线愈发坚定有力。
“昔日我们面对的,是核弹洗地、病毒灭族、异兽围城、亡灵覆世、天阙压顶的必死之局。随便一样,都足以灭绝人族百次千次。可我们扛过来了,活下来了,硬生生从炼狱之中,抢出了这三年盛世人间。”
“如今天人族扬言三日之后摧毁地球。那我们便用好这三天。”
陆川当众下达全域备战指令,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即刻启动最高应急方案,老人、孩童全数转入地下安全掩体,筑牢防护壁垒。全境青壮年统一领取军备,全员参训、全民备战。所有异能者终止休整,全域集结、整军列阵。”
“擦亮每一颗子弹,校准每一门岸防主炮,加满每一艘战舰的燃料检修。把人族所有能战之力、所有家底,尽数摆上战场。”
“三日之后,敌舰来临,我们便全力迎战。”
“打不过,也要打。战至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名战士、最后一口气,绝不退缩,绝不屈膝。”
短暂停顿,他抬眸直视众人,字字震彻人心,道尽人族傲骨。
“因为我们是人。不是任人实验的标本,不是可供猎杀的猎物,不是世代俯首的奴隶。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人族,生在这片土地,活在这片山河,便要守得住自己的尊严与家园。”
大厅死寂良久,方才弥漫全场的颓丧、恐惧、妥协,被这一番话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最先起身的是九州城代表。他挺直腰身,目光炽热坚定,沉声开口:“我同意备战!”
紧接着,西陆代表肃然起立,声援响应:“我同意!宁死不降!”
东瀛代表紧随其后,身姿挺拔,语气铿锵:“誓死一战!”
非洲老酋长的虚影拄杖起身,老态的身躯依旧傲骨凛然:“共守山河!”
一道又一道身影接连站起,先前主张投降、摇摆不定的代表尽数起身,无人再提妥协,无人再言退缩。恐惧被血性驱散,绝望被傲骨碾碎,整座议会大厅,再无一丝怯意,只剩万众一心的死战决心。
所有人目光齐聚大厅中央的陆川,满心信赖,全然托付。
陆川微微颔首,金色眼眸战意凛然,沉声落定终令。
“全员备战,即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