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办公室，杨大伟重新坐下，提笔准备接着批那堆文件。
钢笔刚蘸上墨水，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
“进。”他头也没抬，继续批着文件。
门开了，一阵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飘进来。
杨大伟抬眼，发现是娄晓娥。
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浅灰色的衬衫，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脸上略施脂粉，嘴唇润润的，比在院里时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晓娥？有事吗？”杨大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娄晓娥反手把门带上，往前走几步，在办公桌对面站定，眼睛弯弯地看他：“没事不能找你啊？”
“能啊。”杨大伟笑了，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娄晓娥没坐，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面。
杨大伟想起昨天的事，说：“我昨天找你去了，结果你没在，只有张婶看着孩子。”
“我在上班啊。”娄晓娥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起，“销售科那边忙得很，香港那边要的货物得提前备好，我哪能天天守着孩子？”
杨大伟皱了下眉，语气严肃了些：“那你也不能把孩子都扔给张婶啊。而且，你们还让孩子直接吃奶粉，也不喂奶了，你这样亏待咱们的女儿了。”
“事业为重。”娄晓娥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光。
杨大伟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女人，离婚后反而活出了自己的劲头——不依附谁，不指望谁，自己上班挣钱，把孩子交给保姆带，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虽说少了些传统母亲的柔情，但这份独立自主的劲儿，倒还真有几分独立女性的风采。
他招了招手：“过来。”
娄晓娥眼波一转，绕过办公桌，顺从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身体软软的，带着温度。
杨大伟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晓娥啊，我知道你刚上班，想做出点成绩。”他语气放软，像哄小孩似的，
“可孩子还小，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奶粉那玩意儿，哪比得上母乳？”
“知道啦。以后我会多关心孩子的。”娄晓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杨大伟的手指在她腰间不老实地动了动，低声问：“想了？”
娄晓娥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耳根泛上一层粉红。
杨大伟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又看了看窗户——窗帘拉着，外面走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
他压低了声音：“不方便啊，办公室人来人往的。”
娄晓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我不出声，不就完了？”
杨大伟还没来得及回答——
“笃笃笃！”
门突然被敲响了，很急促。
娄晓娥脸色一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腿上滑下去，缩到了办公桌下面。
桌子铺着深蓝色的桌布，垂下来刚好遮住里面的空间。
杨大伟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蜷在桌下，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慌又强忍着不发出声响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进。”
门开了，劳资科曾科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毕恭毕敬地：“杨厂长，打扰了。门口哨兵报告，有个叫董曼丽的女同志到了，说是来报到的。”
杨大伟面色如常，手却不动声色地放在桌下，按住了娄晓娥不安分的头：“你先安排吧，带着她办入职手续。文职岗位，你看着合适的安排。”
“好的好的。”曾科长在本子上记了两笔，抬头又问，“那……她用安排宿舍吗？”
“不用，她有地方住。”杨大伟努力控制语气平淡，“先这样，去吧。”
“行，杨厂长，我先走了。”曾科长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
杨大伟这才松开控制，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桌下那个小妖精，刚才居然开始了小动作。
他低头，娄晓娥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他拍了拍她的头，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等着。”
杨大伟站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闩轻轻插上。
然后转过身，走到桌边，一把将娄晓娥从桌下拽出来，按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你刚才说……不出声？”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带着危险的气息。
娄晓娥趴在桌上，侧过脸看他，眉眼含春，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
背刺技能，发挥。
窗户半开着，秋风吹动窗帘，桌上那摞文件的纸张被气流掀起一角又落下。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无人停留。
桌上的人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只有桌腿偶尔轻微的吱呀，和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许久以后。
娄晓娥从桌上爬起来，满脸通红，鬓发散乱，眼神迷蒙带着水光。
她整理着衣领和头发，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颤，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她扶着桌沿站稳，回头看了杨大伟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满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我走了。”声音沙哑，脚步还有些踉跄。
她拉开门闩，探头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才闪身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杨大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袅袅升起。
这个小妖精，越来越不好搞定了。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了看窗外。
董曼丽来报到了，娄晓娥越来越大胆，于莉那边也刚见过面……这厂里，这院里，女人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复杂。
是福是祸，走着瞧吧。
杨大伟掐灭烟头，重新拿起钢笔，继续批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桌面上有些凌乱，桌布皱巴巴的，他顺手抻了抻，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