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刚透出一层浅白,镇北城外的空旷原野上,早已列好了整齐的军阵。
两万大秦精铁骑静静伫立荒原,人人披甲,腰悬利刃,神色冷峻肃杀。
这一次远征,不带多余物资。
全员一人三马,轮换骑行,每人随身携带一月压缩口粮,轻装上阵。
为的就是极致提速,全速奔袭,以最快的速度横穿大草原,直扑北蛮王庭,不给对手半点喘息的机会。
镇北城内,得知大军今日远征的将士、百姓,早早自发来到城外官道两侧。
密密麻麻的人群伫立路边,静静目送这支远征铁军。
人群之中,到处都是低声议论的声音,满是兴奋与期待。
“这一次彻底打进草原,灭掉北蛮,以后咱们北疆就真的太平了。”
“守了这么多年边疆,年年打仗死人,这一战要是成了,咱们再也不用守这苦寒边关了。”
“有殿下亲自带队,根本不用多想,北蛮必灭无疑。”
“秦军从来没有败过,这次也一样,坐等大捷归来。”
所有人心里都无比笃定,有楚云坐镇,这场远征,必胜无疑。
天色逐渐大亮,日上枝头,晨光洒落整片荒原,照亮了漆黑的甲胄,照亮了猎猎翻飞的秦字军旗。
楚云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辽阔无垠的北方大草原。
张斌等一众核心大将,尽数披甲上马,列于军阵两侧,随时待命出征。
随着楚云抬手一挥,出征号角响起。
呜呜呜呜!!!
两万铁骑闻号而动,马蹄整齐划一,震颤大地。
城头上、官道边、原野旁,秦军留守将士、城内百姓,纷纷抬手欢呼送行。
......
三日后。
两万大秦铁骑,一路向北,横穿茫茫大草原,深入蛮族腹地上千里。
沿途所见,尽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场、零星散落的部落营帐、成群的牛羊马匹。
草原部族本就分散而居,一个部落挨着一个部落,各自占据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
可秦军铁骑过境,所到之处,所有部落都乱成了一锅粥。
早在镇北大败的消息传回草原之后,所有部族早就人心惶惶,日夜提防秦军北上。
如今亲眼看到黑压压的秦军铁骑踏破地平线,如同黑色洪流席卷而来,所有部落第一反应都是恐惧。
有的部落族长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抵抗,连夜收拾细软,带着族人赶着牛羊往草原更深处逃命。
有的部落稍有理智,知道逃也逃不过秦军铁骑的速度,干脆早早竖起降旗,全族跪在营地外,双手奉上牛羊、马匹、粮草,主动投降归附。
也有少数悍勇的部落,仗着自家有几千骑兵,又熟悉草原地形,不甘心就此臣服,选择拿起武器,试图阻拦秦军前进。
楚云对此早有明确规矩。
投降者,不杀。
普通牧民,不杀。
但凡敢拿起武器抵抗的蛮兵,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他要的是征服草原,纳入版图,不是屠灭整个蛮族。
杀光所有牧民,这片草原就成了死地,毫无价值。
留下百姓,收编部族,推行法度,才能真正把这片土地牢牢攥在手里。
这一日午后,秦军行至一处中型部落领地。
这个部落约莫有万余众,养着近千名青壮骑兵,族长是个脾气暴烈的草原汉子。
他不甘心投降,也不愿意放弃祖辈经营的牧场,更不信秦军真能在草原上横行无忌。
于是召集全族青壮,列阵于营地之外,试图凭地形和骑兵优势,给秦军一个下马威。
可当秦军前锋逼近,双方刚一接触,结局就已经注定。
眨眼之间,双方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蛮兵骑兵虽然悍勇,但装备跟秦军精锐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楚云手中霸王枪横扫,枪影所过之处,蛮兵连人带马纷纷倒地。
数百铁骑如狼似虎,冲入敌阵,左冲右突,刀起刀落,鲜血飞溅。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这支近千人的部落骑兵,就被彻底屠戮殆尽,横七竖八倒在营地外的草地上。
剩下的老弱妇孺躲在营帐里,吓得瑟瑟发抖,哭声一片,以为秦军接下来就要屠尽全族。
可秦军并没有冲进营帐乱杀。
楚云策马走入部落营地,看着围拢过来、满脸惊恐的老人、妇女和孩子,神色平静。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本王今日说清楚。”
“只要你们不拿起武器对抗,本王饶你们一命。”
“等本王征服整个北蛮之后,你们所有人,都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你们当中,或许有人仇视本王,仇视大秦。”
“但想要富足安稳的生活,想要子孙后代不再年年打仗、不再死人,就必须服从本王,服从本王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多看,拨转马头,继续率军前行。
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蛮族百姓,面面相觑,眼神里从最初的恐惧,慢慢多了一丝茫然和犹豫。
他们活了一辈子,只知道草原上弱肉强食,战败者要么被杀,要么被掳为奴。
从来没有哪一支军队,杀尽抵抗的战士,却放过老弱妇孺,还许诺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这让他们心里,第一次对秦军,生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秦军一路横冲直撞,行军路线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不绕路,不偏航。
目标只有一个,蛮族王庭。
只要拿下王庭,擒住耶律齐,整个北蛮就会群龙无首,各部族再无统一号令,征服起来事半功倍。
所以他要的就是速度,就是出其不意,就是在蛮庭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杀到对方眼皮底下。
沿途各个部落的探子,亲眼目睹秦军的行军路线和恐怖速度,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拼命催动战马,日夜兼程,朝着王庭方向狂奔报信。
一个接一个的探子,带着同样的噩耗,疯了一样冲向草原最深处的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