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一动不动，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这一刻，带头的蛮军浑身一僵，脸上的狂喜僵死。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糟了！中计了！
人家根本不是没发现，是早就识破诡计，故意放开洞口，等着他们进来送死。
“不好！撤！快撤！全军撤回地道！！”
可一切都晚了。
四周黑暗的城墙垛口、巷口埋伏的秦军，瞬间齐齐起身！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瞬间倾泻而下。
刚刚冲出地道、挤在瓮城内的蛮兵，完全暴露在空旷场地，没有任何遮挡。
一排排蛮兵中箭倒地，惨叫哀嚎声瞬间炸开。
地道外面的蛮兵疯狂后退、想要往洞口逃窜。
可地道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蛮兵只听见前面混乱嘈杂，以为是顺利进城、正在厮杀立功，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前挤，拼命想冲出去抢功劳、抢战利品。
前面的人疯狂想退，后面的人拼命前冲。
狭窄的地道瞬间堵得水泄不通，进退两难、乱成一锅粥。
“别挤！外面有埋伏！快跑啊！！”
“中计了！全是秦军！死完了！！”
最靠近洞口的蛮兵绝望嘶吼，拼命往地道深处钻。
张斌冷眼俯瞰下方混乱的战局，面无表情。
“灌火油！！”
早就待命的秦军士兵，立刻扛起一桶桶滚烫易燃的猛火油，快步冲到地道洞口。
掀开桶盖，直接往下猛倒！
哗啦啦！
刺鼻的火油，如同流水一般，疯狂灌入漆黑的地下通道深处。
地道里的蛮兵闻到刺鼻油味，吓得魂飞魄散。
“火油！他们要放火！！”
“快跑！往后跑！全都往后跑！！”
所有人疯狂掉头，拼命往地道深处逃窜。
可地道狭窄绵长、人员密集，前面的人跑不动，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人人自危，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下一瞬！
“点火！”
轰！！！
一簇明火落入洞口。
冲天烈焰瞬间引爆整条地道！
大火顺着火油疯狂席卷蔓延，瞬间吞噬大半个地下通道。
灼热的气浪瞬间炸开，地道内惨叫凄厉、撕心裂肺。
冲在最前面的蛮兵直接被烧成火人，在地道里疯狂翻滚哀嚎，瞬间没了声息。
滚滚黑色浓烟疯狂弥漫，瞬间灌满整条封闭地道。
缺氧、高温、烈火、毒烟！
后方没被火烧的蛮兵，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喘不上气，死死捂着口鼻，疯狂往后逃窜。
可封闭地道根本无处可逃。
火势蔓延速度比人跑的速度还快。
蛮军耗费一天一夜挖通的偷袭地道，直接变成了必死焚尸地狱。
城外战场，蛮军主力还在拼命攻城，静静等着城内破城的信号、等着城门大开。
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
直到一名传令兵从后方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崩溃大喊。
“大王！不好了！！”
“地道暴露了！秦军早有埋伏！”
“洞内起火！浓烟滔天！千人敢死队……全都困在里面了！完了！全完了！！”
耶律齐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唰的一下，脸色大变。
他死死盯着镇北城方向，看着城墙根滚滚冒出的黑烟，大脑一片空白。
耶律齐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地道偷袭破产，夜间强攻毫无意义，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良久，他咬牙低吼。
“鸣金！收兵！”
“全军停止进攻！撤回大营休整！”
.......
北蛮中军大帐，气氛压抑。
耶律齐脸色阴沉难看。
整整两天两夜！
四十万精锐，车轮战强攻、深夜偷袭、暗挖地道阴招尽出！
结果呢？
寸土未进！
反倒白白葬送一两万精锐士兵、上千地道死士，损耗大量攻城器械、箭矢粮草！
连镇北城的城墙垛口都没摸到几个！
这战绩，丢人丢到家了！
耶律齐站在大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
“废物！一群废物！”
“整整两天两夜！你们告诉本王！你们打出了什么战果？！”
“损兵折将、白白送死！除了丢下一地尸体，什么都没拿到！”
“传出去！我北蛮得脸面丢尽！全天下都要笑话我们！！”
耶律齐的吼声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下方一众蛮军大将，全部垂着头，肩膀紧绷，没人敢顶嘴。
一个个心里又委屈又无力。
他们真的尽力了。
这两天，每一场冲锋，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往上填人命。
攻城、登城、偷袭、挖地道，能用的办法全都用了。
可谁能想到，秦军守城竟如此顽强。
不是他们不拼命，是镇北城的秦军，实在太难打了。
帐内死寂一片，所有人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挨骂。
耶律齐怒骂半天，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了好几口气。
他心里也清楚，再怎么骂将领也没用。
手下士兵的勇猛、拼命，他都看在眼里。
不是将士不卖力，是对手太能守。
发泄完怒火，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耶律齐皱着眉头，眼神阴沉得吓人，沉声开口。
“事已至此！”
“你们都说说，现在怎么办？”
“我北蛮倾尽举国兵力大举南下，就这么被一座镇北城死死拦在关外？”
“耗在这里进退不得？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本王回去，怎么跟草原各部子民交代？！”
“此战若是无功，我等就再也抬不起头！”
他目光扫过众人，逼着所有人拿出对策。
一众将领你看我、我看你，纷纷上前献策，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人说继续日夜轮攻，用人命硬堆破城；
有人说放弃正面，全军绕道绕开镇北城，直扑北疆腹地劫掠；
有人说围困城池，断绝粮道，活活困死城内守军。
可这些提议，刚说出口，就被众人一一否决，根本落地不了。
首先，耗不起！
他们是远道而来的远征大军，粮草辎重有限，根本打不起持久战。
而镇北城是北疆核心重镇，城内粮仓充盈、物资齐全、器械完备。
城内粮草、水源、军械足够守军稳稳坚守数月甚至半年以上
真要围城耗着，不用秦军出手，他们四十万大军先把自己粮草耗空，不战自溃。
其次，更不能绕道！
一旦大军绕开城池深入腹地，等于直接把后背亮给城内秦军。
到时候前有腹地守军阻拦，后有镇北城秦军切断退路。
大帐内，再度陷入死寂。
打，打不破！
耗，耗不起！
绕，不敢绕！
耶律齐看着手下这群束手无策的将领，脸色越来越难看。
沉默良久，他咬牙攥紧双拳，眼底闪过疯狂的狠厉。
“本王就不信！一座小小的镇北城，能挡得住我四十万北蛮精锐！”
“传令全军！明日休整一日！”
“所有人养足体力、恢复精神、休整备战！”
“另外！全境搜山！把周边所有能找到的巨石、顽石，全部搬运到军营！”
“所有投石机全部检修、全部就位、全部填满弹药！”
“明日！本王直接用投石机，全天候狠狠狂轰！”
耶律齐眼神赤红。
上次北疆一战，他败了，屈辱而归。
这一次，他倾尽举国之力复仇，若是连一座镇北城都拿不下，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养足精神！蓄满战意！”
“等本王用巨石轰垮城墙！明日再战！”
“孤这一次！必定踏平镇北！屠尽秦军！洗刷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