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念出一段拗口的咒语，魔杖尖端射出一道蓝光，打在斑斑身上。
笼子开始剧烈晃动。
那只老鼠的身体像被什么撑开了一样，皮毛褪去，骨骼拉长，头颅膨胀，四肢扭曲。笼子的铁条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最后“砰”地一声，被一个突然胀大的躯体硬生生撑破了。
一个男人从笼子里挤了出来。
他矮胖得惊人，头顶秃得只剩几绺稀薄的灰发，皮肤上泛着一层病态的油光，两只极小极尖的眼睛闭着，像两颗嵌在面团上的黑纽扣。他整个人缩在地上，还维持着昏迷的姿势，像一袋会呼吸的肥肉。
罗恩的脸色唰地白了。
“那是什么……”他盯着那个男人，嘴唇抖得厉害，差点呕出来。
赫敏和哈利也脸色发白，但他们更担心地看向罗恩。他们还记得罗恩平时是怎么对这只老鼠的——给它喂吃的，揣在口袋里，甚至好像还亲过它的头。
罗恩显然也想到了。
他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艰难的干呕声。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战。
邓布利多迅速抽出了魔杖。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奔涌而出，化作一只优雅的凤凰守护神，穿过办公室的窗子飞了出去。
“去叫西弗勒斯。带上吐真剂。”他低声说。
守护神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办公室里，塞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丑陋的男人。
小矮星彼得。
邓布利多看着地上的男人，蓝眼睛里的温和慢慢沉了下去，小矮星彼得，他为什么会变成韦斯莱家的一只老鼠。
如果彼得没有死，那么十二年前那桩爆炸案就不对了。
如果彼得活着，那么西里斯·布莱克，那个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真的是告密者吗？
邓布利多陷入了沉思。
罗恩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发着抖，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邓布利多校长，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邓布利多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温和的歉意：“这是小矮星彼得。”
“小矮星彼得？”塞拉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疑惑，“他好像已经死了吧？不是被西里斯·布莱克炸死了吗？怎么会在罗恩家里当老鼠？”
她的问题正是邓布利多此刻在想的。老人慢慢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孩子。”
门被“砰”地推开了。
斯内普大步走进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翻卷，像一只滑进房间的大蝙蝠。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目光先从四个小巫师脸上扫过，带着尖刻与审视，然后落到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
塞拉看见斯内普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他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钉在小矮星彼得身上。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线，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
“布莱克真是一个蠢货。”他低声说。
塞拉觉得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斯内普教授真是敏锐，就是平时对学生不太友好。
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波特夫妇死了，布莱克被抓了，而这只老鼠——莉莉和詹姆的朋友，那个哭哭啼啼、瑟缩懦弱的彼得——他才是真凶。
邓布利多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西弗勒斯，我们需要让他说真话。”
斯内普没应声。他大步上前，动作粗暴的把小矮星彼得从地上拽起来。彼得被他这么一扯，迷迷糊糊地醒了，眼皮还没完全掀开，斯内普已经捏着他的下巴，把半瓶吐真剂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彼得被呛得直咳嗽。
邓布利多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时间，立刻开口：“彼得，告诉我。十二年前，是谁出卖了詹姆和莉莉？”
彼得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像被什么东西硬掰着一样张开。他想闭紧，想挣扎，但吐真剂已经彻底剥夺了他说谎的能力。
“是……是我。”他声音沙哑，僵硬得不像活人，“是我背叛了他们。”
哈利站在角落，身子晃了一下。
“西里斯更换了保密人。他们认为神秘人不会在意我，他想用自己引开神秘人的视线。”彼得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开了闸就再也关不上，“但我早就投靠了神秘人。我把波特一家的藏身地址，亲手告诉了伏地魔。”
哈利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又干又涩，他的父母是被朋友出卖。被一个他们当成家人的人出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让它掉下来。
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地靠近他。赫敏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罗恩满脸担忧。
斯内普将彼得从地上一把拎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彼得被吓得直哆嗦，眼神惊恐得快要涣散：“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懦弱，我胆小。
神秘人即将胜利，如果我不投靠他他就会把我杀死的，而且詹姆、小天狼星太耀眼了，我永远活在他们影子里。我害怕黑魔王，我想活命，我想投靠胜利者。”
他泣不成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斯内普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恨意。他抓着彼得领子的手指节泛白，那神情让塞拉几乎以为他下一秒就会一个阿瓦达甩过去。但他终究没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毁了一切的人，像是要用目光把他钉穿。
邓布利多继续问，声音平静而有力：“是不是你嫁祸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彼得拼命想闭嘴，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可答案还是自己冲了出来：“是。我伪造现场炸掉街道，砍掉自己一根手指，杀了十二个麻瓜，把所有罪名全部推给小天狼星。”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彼得已经瘫在了地上。他忽然连滚带爬地扑向几个小巫师的脚下，伸出手，像条濒死的虫子一样哆嗦着：“别把我送去阿兹卡班……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爬到塞拉脚边，想去抓她的袍角。
塞拉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滚。”她说，动作干脆利落，“别来沾边。”
彼得被她踹得翻了两个跟头，撞在办公桌腿旁，缩成一团，再也不敢过来。
哈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解气极了，他甚至想上去再补几脚。
邓布利多看向哈利。他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哈利，小天狼星是你的教父。”
哈利愣住了。
“他因为被冤枉，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邓布利多轻声说，“我会去找福吉交涉。他很快就会出来。”
哈利没说话，嘴巴动了动，眼眶却更红了。教父。他有一个教父。塞拉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点了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
她率先朝门口走去，脚步平稳而利落，顺手往身后弹了一下。
一颗极小的黑色药丸无声无息地飞出去，精准地落进了小矮星彼得半张着的嘴里。他正趴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觉得喉咙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呛了一下，又继续瘫着装死。
身后，赫敏和罗恩一左一右地扶着哈利，像要把他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拉出来。
哈利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着的男人。
他转过头，跟着塞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