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林雨薇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苏牧说，“没有牵绊，反而能在这个世界活得更自在。不用分心去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也不用为了找他们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雨薇没说话。
她看着苏牧隐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强得离谱，却总在某些时刻显得格外孤单。
“睡吧。”苏牧说。
“嗯。”
两人都没再开口。
外面的攻击声偶尔还会传来，打在缆车外壁上，像雨点落在铁皮上，轻得几乎成了背景音。
林雨薇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水床随着她的动作轻微起伏，偶尔发出一两下细不可闻的水声。
她没有再觉得尴尬。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模糊之间，她似乎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不浓，却像从水床深处、从缆车空气里、从某个很近的地方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在半梦半醒中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靠了靠。
很暖。
像是小时候冬天被子里放了暖水袋，又像是靠在某个人身旁时那种从皮肤表面透出来的热意。
她的身体无意识地又挪近了几分。
然后她彻底睡了过去。
......
清晨，苏牧是被一种异样的压迫感弄醒的。
不是重量，至少不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那种。
更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了他半边身子上，软而轻，带着呼吸的起伏。
那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在半梦半醒间甚至不想动，只本能地想往那个温度源头再靠近一点。
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在他的胸口上。
苏牧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缆车顶部的金属板，淡蓝色的水床光带在边缘安静地亮着。
他喉咙有些发干，慢慢地、极轻地偏了偏头。
林雨薇就趴在他身上。
准确地说，她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左侧的胸口和肩臂位置。
一条胳膊环过他的腰，另一条搭在他胸口。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与颈侧的交接处，呼吸均匀而温热，几缕散开的头发贴在他的下颌和锁骨上。
苏牧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感觉到了她呼吸时身体极轻微的起伏。
感觉到了她贴在他身上时那种属于另一个人的柔软。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在晨间本就有些不受控制，此刻更是因为两人紧贴的姿势而本能地起了反应。
口干舌燥，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而且从两人接触的位置，他甚至怀疑林雨薇也能感觉到。
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想从这种状态中抽离。
但水床的特性决定了任何动作都会被放大传递......他刚想把手臂从林雨薇身下抽出来，床面就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了一阵明显的波动，把林雨薇往他身上又推了几分。
林雨薇醒了。
她先是不舒服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声音和震动的来源。
入目的是苏牧的脸，极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看到他眼底一种紧绷着的、像是在压制什么的神情。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趴在对方身上。
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甚至曲着嵌在他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透过衣物传过来。还能感受到某种触感。
她瞬间清醒了。
“我......你......”
她的脸像是被人从内部点燃了一样，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子，但水床根本使不上力。手刚按在苏牧胸口借力，柔软的床面就往下陷去，她整个人反而又跌了回去，重重地压在了他身上。
这一次跌得更实。
她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胛处。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轰然作响的心跳声，也能听见他的。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像是被这张过于柔软的水床困在了一个过于亲密的姿势里。
“别......别动。”苏牧的声音有些哑。
林雨薇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动。也不敢看他的脸。只能把脸埋在他颈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怎么......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这床太软了。”苏牧咬着牙说，“越动越陷。”
林雨薇没说话，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紧贴部位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下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上的衣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更久。
苏牧终于稳住了重心，一手撑在床面上，另一手极轻地扶住她的腰侧，把她从自己身上慢慢推开了一点。
他的动作很轻，但力道很稳，像是怕一个用力就会再次触发水床的波动。
林雨薇顺势从他身上翻了下去，躺在离他半臂远的地方，面朝缆车墙壁，整个人蜷成一团，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苏牧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在床边，低头看着地板。
他的呼吸很重。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不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刚才那阵挣扎变得更加明显了。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整个缆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水床因为两人刚才的动作还在轻微地起伏，发出一阵极细的、像水泡破开一样的声音。
苏牧用手搓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嗓音还有些哑：“那个......今天的情报，你看了没有？”
明显的转移话题。
林雨薇僵了一下，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还......还没来得及。”
“那看看。”苏牧说着站起来，往操作台方向走了两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面板上，“我也看。”
他点开自己的情报界面。
林雨薇又缓了几秒，才从床上坐起来，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但脸上的红还挂在耳根和颈侧，怎么都消不下去。
她也点开了自己的情报面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