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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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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军中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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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看了燕离一眼。 “坐。” 燕离将腰直了直,没敢立刻坐下。 “你认识我家公子?”照月抱着茶碗,脑袋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燕离见对方咧着个大嘴,一双眼睛写满了单纯和无害,心里那点紧绷倒也松了些。 “先生救过我。” “哦,那你和我一样,运气好。” 照月短手揉搓着下巴频频点头。 燕离苦笑了一下:“是挺好的,不然也走不到这里。” “坐吧,站着太高。”沈归又说。 燕离在沈归对面坐下,坐得很端正。 他有那么一瞬觉得...眼前这位强者比上一次见着要好相处一些。 令人亲近算不上,但至少眼神没上次冷漠了。 茶棚里的人还在看这边,燕离这一拜,把他们也看迷糊了。 这灰衣人刚才一进来,他们就觉着不太好惹,如今又有人上前喊先生,心里更没底,有人端着茶碗不喝,有人把声音压低,眼睛却老往这边瞟。 沈归没管那些目光,问:“为何在这?” 谈及这个,燕离神色就带上了凝重,如实相告:“我那日拿了山贼身上的银子,辞了商队护卫的活,想着手里有点银子了,横竖路费够,就带老父来了他心心念念的边关,探望下常年未归家的弟弟,也让老父安心。” 话到这里,他泯了下嘴。 “我们到了这,就听说归烽营出事了。” “我们刚到也听说了都在传。”照月听得津津有味,嘴边的茶都忘了喝。 “是的。”燕离把眼睛垂下去,“我开始不信,天还没亮就往北走去证实,结果走了二十多里还没看到营帐,就被巡哨拦了回来,他们说封营复核,家属不得靠近。” “封营复核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营里封了,名册封了,连苍蝇也别想进去。” 燕离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可我不能回去跟老父说弟弟出事了吧,他会问很多,他肯定会很急,我不敢说,瞒了两日了。” “别急啊,万一只是封营训练呢。”照月说出自己的猜测。 燕离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布卷很小,边角沾了土,被他用绳子缠了三圈。 他解开绳,把里面的东西推到桌上。 那是一块军牌。 正面刻着一个“炎”字。 背面刻着一个名字,“韩守一”。 照月凑过去看,“不是你弟的嘛。” “不是。” 燕离摇头,“我弟叫燕辞,这人我不认识,令牌是我在隔离圈外的地里刨出来的。” “呱?捡个别人的牌子,这也不能说明你弟出事啊。” “军牌是兵的命根子,活着要靠它领俸,死都会跟着尸体马革裹尸,绝对不会随便乱扔,军牌能被我捡到,说明军营真出事了。” 茶棚里其他茶客也在听,一时间频频点头,同意燕离的说法。 沈归却在这时抬手拿起军牌。 牌子入手很轻,边缘也不顺,像是后头急赶出来的东西。 他翻到背面,看着“韩守一”三个字,似乎想起了什么。 照月看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小声问:“公子,这牌子有啥不对?” 沈归把牌子放回布上,看向燕离问:“你来了几日,听过夜里的鼓声?” 燕离点头:“三日,夜里的鼓声确实听过。” “除开刚才的三声,是不是子时两声,丑时一声。” 一翻对话并没有刻意躲着谁,茶棚里的客人都听到了。 角落里,有个山羊胡中年人手指停了一下。 他原本捏着一撮炒豆,豆子还没送进嘴里,就僵在半空。 “先生怎知?!”燕离也是吃惊,“正如先生所说,昨夜子时两声,丑时一声,声音听着低沉,我在客栈窗边听了一夜,没敢睡。” 沈归点了点头,把军牌还给燕离。 燕离双手接过,又包回布里,动作很慢。 照月越听越离奇,它坐不住了,从长凳上一蹦,跳到隔壁桌前,把茶碗往人家桌边一放。 “几位老哥,打听个事,三营封营,城里可有准话?是咋个传的?” 有个胖茶客先开口:“北三营是归烽营,镇北营,黑石营,三个营都被围了,外头又搭了一圈木栅,大军守着不让进出,隔离圈一天比一天往外挪,昨日还在北沟那边,今天已经挪到乱坟坡了。” 照月听得心慌:“为啥往外挪?” 胖茶客左右看了一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圈里有东西往外跑。” “人?” “人哪有那样的。” 他吞了口唾沫,“我邻居的姨夫的儿子在巡哨队,亲眼看见的,说夜里北边黑气里跑出来一排东西,穿着兵甲,脚不沾地,脸都烂了,奔着县城来,被符箭钉回去了。” 有人骂了一声,“你昨日还说是你表叔看见的。” “差不多,都是亲戚。” “你就吹吧。” “我吹啥?哪个当儿子的骗你,你没见城外的狗都不叫了?” 两人争论起来,嘴里虽说得强硬,但两人其实都希望传闻是假的。 因为鬼和妖不一样。 妖看得到实体,行为逻辑也和人差别不大,加上炎国对妖族管控已经成熟,百姓看到妖族只会觉得稀奇,害怕偶尔有,都是那种遇到猛兽的怕,能防备,所以心里多少都带着踏实。 而这魑魅魍魉则是不同。 人死后执念未消,又恰逢遇到地底阴气,就有概率形成鬼物。 钦天监发行了一本书,写的就是《百鬼录》。 吊死鬼,长舌鬼,水鬼... 它们性情思维因为阴气和执念的关系,皆带着浓浓负面情绪。 除了修为到一定程度或者某几类鬼物外,百鬼录记载的其余鬼物都会伤害人类。 故此,茶棚里的话题扯到鬼身上后,大家心头就开始发毛。 照月越听越不对劲,抱着茶碗回到沈归桌前,声音发虚。 “公子,这地方阴得很,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面吧?” 沈归思绪还在军牌上,他没有接望月的话,而是询问:“如今军中点卯是几下?” “九下啊,这还用问?”茶棚里一个茶客顺口道:“我爹以前给军里送过粮,天不亮就咚咚咚,烦得人睡不着。” 另一个也补充:“敌袭三长一短,点卯九下,换防六下,规矩老早就这样。” 照月不解:“那你们说大晚上还有两声,一声,那是啥?” 这下没人知道。 沈归看着桌上的冷茶,道:“也是军中点卯,旧营的规矩,立国后就改了。” 照月没听明白,燕离也没听明白,几个茶客更是一脸茫然。 只有角落里的山羊胡中年人猛地抬头。 他看向沈归,眼神乱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抓起桌上的斗笠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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