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铎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坦然。
她不是在找借口,不是在敷衍他,她是真的在替他着想。
她知道他会为她冲动,为她不顾一切。所以她宁愿让谢书珩帮她瞒着,也不愿意让他沾染上那些污糟事。
她虽然不爱他。
但她并非不在乎他。
江铎看着她,眼底那片翻涌的暗色渐渐平息下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悠悠……”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下一下,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悠悠……”
他难道是在同自己撒娇?
沈词突然冒出这个想法,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见过江铎太多的模样,偏执的,不讲道理的,强势的……却第一次看到这样撒娇的他。
昏暗的车灯下,他的脑袋还搭在她的颈窝里,发丝蹭得她有些发痒。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脑袋圆圆的,倒也有几分可爱。
前世,在闺房里,沈词也会看丫鬟从外面找来的话本子。
都是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有的花好月圆,有的结局不好——大家闺秀被穷苦书生骗身偏心,落得个凄凉收场。
她当时只是觉得很傻,那些千金小姐怎会为几句甜言蜜语就昏了头?
可此刻,听着他软乎乎地唤着自己的名字,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她颈侧的皮肤,像羽毛搔过心尖。
她突然觉得,话本子里写的,倒也不全是假的。
男色一事,确实要命……
沈词离开很久,江铎依旧还在车里。
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微凸,却始终没有发动车子。
车厢里的暖风还在徐徐吹着,却怎么也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戾气。
沈词刚才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也就是谢书珩能“轻拿轻放”——如果是他,当时就该直接废了白奕封的第三条腿。
白奕封已经被家族放弃了,放逐到国外。
但以白家老爷子护犊子的性格,那废物在国外依旧会过得潇洒,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是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派人去国外陪他玩玩儿还需费些功夫,布局、打点、不留痕迹,一桩桩一件件都得细细谋划。
而其他伤害过沈词的人,他亦不会放过。
沈家父女有诸多顾虑,没有将那个沈语送去派出所,轻轻松松就放过了她。
可他不会。
谁让沈词不好过,他就让谁一辈子都不好过。
江铎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的都是狠厉。
……
放下电话后,一切归于平寂。
江铎靠在座椅里,目光越过挡风玻璃,落在高楼星星点点的灯火上。
他的悠悠。
看着软乎乎,性子也善良。
可唯情爱一事,难以松动。
她的心像是被上了锁的匣子,钥匙握在她自己手里,旁人连门缝都窥不见。
她没有爱上他,自然也轻易不会对别人动心,包括谢书珩。
这个认知本该让他安心,可江铎却觉得胸口某处更空了些。
刚才,他看得真切。
谢书珩的神色虽然淡淡的,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克制,可当他看向沈词时,那眼神却并不清白。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觊觎,是克制,是藏在从容表象下翻涌的暗潮。
江铎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看着沈词的。
他的悠悠不会轻易动心,可若有人处心积虑地撬那把锁呢?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房间里
沈词洗漱完毕后,整个人带着一身清爽的暖意坐到了书桌前。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伴手礼上。
这是演唱会主办方送给每一位观众的礼物,包装得很精致。
她伸手拿过来,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些挂件类的小玩意儿,还有一本装帧精美的杂志。
她随手翻开。
纸页间滑出几张男团成员的照片,姿态各异,光影打得恰到好处。
其中几张的穿着……十分放得开,露腰的、深V的、绑带设计的……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镜头前,摆出的姿势也极具视觉冲击力。
沈词的指尖顿了顿。
她看着这些照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江铎的脸。
其实论相貌,这几个长得都不及江铎。
而且他们脸上的脂粉太重了,少了那种属于男人的、浑然天成的骨相美。
可不知怎的,她的目光落在某张照片上,忽然就出了神。
——若是江铎穿这件另类的衣服,会是什么样?
那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脑海里竟真的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那张惯常冷峻的脸,配上这样张扬又轻佻的装束,撒娇似地喊着她的名字……
只想了一下,沈词就猛地晃了晃脑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可是个正经人!
沈词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杂志,把它塞回了伴手礼的盒子里,然后迅速关了灯,把自己塞进了被窝。
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江铎那张脸,还有他在车里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唤她名字的样子。
这一晚,沈词睡得十分不踏实了。
梦里光怪陆离,而江铎就站在那片混沌中央,穿着千奇百怪的衣服——露腰的绑带装、深V的丝绒衬衫、缀满亮片的紧身裤,甚至还有一件她看不清全貌、只觉布料少得可怜的舞台服。
在她的梦里跳着热舞。
动作倒不算娴熟,甚至透着几分生涩的僵硬,可偏偏那张冷峻的脸配上如此放浪的姿态,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他一边跳,一边用那双深沉的眼眸锁住她,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故意撩拨。
简直……不堪入目。
沈词在梦里试图转身,却发现四肢像被无形的线缚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靠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锁骨上细密的汗珠。
“悠悠,”他在梦里唤她,嗓音低哑得像浸了蜜,“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