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词没有挣扎。
她平静地直视着江铎的眼睛,抬起手,搭在他的腕上,一点点将那只手挪开。
“江铎,我们分手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真的不合适。”
江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词的表情过于平静了,那种没有一丝波澜的坦然,看得他心底发冷。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悠悠,我们哪里不合适?”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喜欢你,哪儿哪儿都喜欢。我承认上次是我做得不对,可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我想让你陪我过生日,你却毫不犹豫地把我扔给别人,我怎么能不生气?”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再那样去做。所以……不要再说分手,好吗?”
沈词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等她再抬起头时,目光依旧清明而认真。
“江铎,你很优秀,无论家庭还是自身。”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和你在一起很不舒服。终其原因还是——我不喜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骗你的事,我同你道歉。我们各自安好,好吗?”
江铎的手臂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搂得更紧了。
他不能撒手。
没了这层名分,想再靠近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只会更难。
他不能,也舍不得。
可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江铎忽然松开她,两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悠悠,我还有事,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步伐快得……近乎狼狈。
他没回头,不敢停——怕一停,连“男朋友”这三个字都保不住。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要靠耍赖来拴着一个人。
走廊拐角处,尹阔和谢书珩正站在那里。
尹阔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心里默念:我没偷听,真没偷听,天地良心!
他的铎哥,差点被甩了?!
看着江铎稍显狼狈地快步离开,尹阔愣在原地硬是没敢追上去。
要是被铎哥知道他听到了这些,估计会被毁尸灭迹的吧。
不得不说,小古董一如既往的好勇啊!
尹阔小声嘀咕了一句。
倒是他身旁的谢书珩,神色淡定得很。
他目光越过尹阔的肩膀,静静地望向不远处还站在原地的沈词。
直到江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谢书珩才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
他站定在沈词面前,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沈学妹,方便加个微信吗?”
站在一旁的尹阔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
不是吧哥们!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铎哥前脚刚走你就要人家女朋友的微信?
你这是要撬墙角啊?!
尹阔在原地急得抓耳挠腮,心里直犯嘀咕:
那他到底要不要赶紧给铎哥通风报信呢?
这两人可都是他最好的兄弟,一边是差点儿被甩了的怨种哥们,一边是正在撬墙角的损友,他还真有些为难呢……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词,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也是一脸疑惑。
谢书珩是江铎的朋友,他们短暂地见过几面。
除此之外她和这位谢学长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突然要加她微信?
看着沈词眼底的防备,谢书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温润悦耳,瞬间打消了她不少疑虑。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妹妹上次和你聊得很开心,只可惜那天她喝醉了,没来得及加你的微信。她一直惦记着想约你出去玩儿,同我念叨了好几次了。我先加上你,然后把名片推给她,你看行吗?”
听到这个理由,沈词不疑有他。
她对谢书珩那个妹妹的印象确实很深,是位十分随和善良的姑娘。
“好。”
沈词点点头,拿出手机,利落地添加了谢书珩的微信。
随后她礼貌地颔首道:“我下午还有活动,就先走了。”
“好,慢走。”
谢书珩笑着目送她离开。
看着沈词的背影走远,尹阔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自己刚才完全是想岔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就说嘛!
老谢这人……做不出那种事。
谢书珩把手机收进口袋,抬眼望向沈词离开的方向,那笑意还未从眼角散去。
……
尹阔没再张罗聚会。
江大少爷差点被甩,谁碰谁死。
他很没骨气地溜了。
谢书珩回到住处,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点开微信,找到了沈词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个月可见,点进去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就和她这个人一样,透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不像他的孪生妹妹谢书韵,朋友圈里每天都恨不得发个九宫格,似乎要把全世界的热闹都晒一遍。
谢书珩轻笑了一声,切到谢书韵的对话框,把沈词的名片推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谢书韵发来几个大大的问号:
「???」
紧接着又是一大串文字:
「大哥,你办事效率可真高!我管你要了多久悠悠的微信,你怎么没下个世纪再推给我呢!」
谢书珩懒得听她聒噪,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任由屏幕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幅古画。
书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影落在泛黄的画纸上,透着岁月的沉淀。
谢书珩的目光落在画轴一角,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极其轻柔地描摹了一下那颗红色的手绘印章。
印章所绘,是一个“悠”字。
“悠悠……”
他盯着那颗印章,眉头微蹙,心底的疑云越发浓重。
他实在想不明白,沈词为什么会在鼻烟壶里,绘制与这幅古画上一模一样的印章。
她和这幅古画,到底有什么关联?
谢书珩垂下眼眸,眸色在昏暗中变得深邃难辨。
如果他开口问,她会告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