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词恐惧崩溃的声音终于让江铎恢复理智。
那声带着绝望的“你杀了我吧”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眼底骇人的猩红寸寸褪去。
理智终于盖过情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她整个人都在抖，连带着单薄的肩胛骨都在细细地发颤。
脸颊旁的发丝湿透了，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她向来是清冷从容的，像霜雪里养出来的玉兰，连生气都是淡淡的、疏离的，从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
可现在，她被自己欺负成了这副模样。
江铎的心脏骤然收缩。
他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口地喘息着。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香气，混着眼泪的咸涩，像是一剂苦涩的良药，慢慢抚平他血管里奔涌的戾气。
听着怀里人压抑的抽泣声，他心疼得发紧，可心底那头名为偏执的野兽却餍足地蛰伏着。
他不后悔。
他骨子里就是个烂透了的恶人，容不得心爱的人有逃离他的想法。
容不得她骗他、躲他、甚至想把他推给别人。
哪怕折断她的翅膀，他也绝不允许她生出半分逃离的念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沈词的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可他改不了。
也不想改。
“……别哭了。”
他低哑着嗓音，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痕，语气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别怕，没有进去……”
他抬起身后退了半步，俯下身将凌乱的布料一点点向上拢起。
他侧着头，不敢看那些刺目的白，怕自己抵不住诱惑，再次失控。
整理自己时，他发现衬衫上的扣子崩掉了一颗，他没管，只是伸手，将那个吓得要离魂的姑娘搂进自己怀里。
此刻，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掌下的身躯纤细而脆弱，那么轻，那么软，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可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姑娘，竟然还敢骗他。
骗了也就算了，还想始乱终弃。
江铎闭了闭眼，下颌抵上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悠悠。”
“我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嵌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可如今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接受分手。”
怀里的姑娘毫无反应。
“我刚才太生气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役，“一时昏了头。可我保证——”
他顿了顿，随后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继续说道：
“订婚前，我不会真的动你。”
“你也不要再害怕我了，”他的唇贴上她的额角，轻轻蹭了蹭，声音低哑而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更不要想着离开我。”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昏暗中，他的眼瞳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否则，无论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沈词垂着眸，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颤巍巍的。
她的嘴唇依旧发麻，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难堪。
过了一会儿，江铎弯下腰，将她重新打横抱起，稳稳地托在怀里，大步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推开门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明亮阳光倾泻而下，刺得她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劫后余生感。
江铎抱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却没有松开她。
她被迫坐在他修长的腿上，那截细软不堪的腰肢，依旧被他宽大温热的手掌牢牢禁锢在掌心。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他，像是一个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任他摆布的精致玩偶。
“禽兽。”
她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即便愤怒到了极点，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依然让她说不出更难听、更粗鄙的咒骂。
可这声带着颤音的斥责，落在江铎耳朵里，却只显得娇软无力。
连放狠话都这般动听，这样鲜活又娇柔的姑娘，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你说的对，我是禽兽。”
江铎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肌肤传进她的身体。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印在她依旧泛着红的眼尾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品尝。
他用那种近乎诱哄的、低沉暗哑的嗓音，贴在她的耳畔轻语：
“所以，不要再同我提分手了。否则……我这个禽兽，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
江铎等沈词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才舍得放她下来。
餐厅桌上的牛排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江铎垂眸扫了一眼，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再单独进厨房了。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江家私厨的电话，吩咐他们立刻过来准备餐食。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着沈词。
小姑娘安静地坐在那里，即使害怕，背脊依旧是直的，透着骨子里那股不肯折腰的倔强。
江铎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他这个生日，过得可真是刻骨铭心。
在失控的边缘走了一遭，险些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
周二傍晚，苏子衿发微信约着沈词来上次的冷饮店。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沈词，苏子衿还是没出息地被美得心跳漏了一拍。
等到沈词坐到对面时，苏子衿单手托着腮，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素净的脸上，思绪不禁飘回了高中时代。
那时候的沈学姐就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哪怕每天都被迫套在那件宽大臃肿的运动校服里，依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可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几个月不见，眼前的学姐似乎变得更美了。
那种美不再仅仅是五官上的精致，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蜕变。
气质也截然不同了——依旧是清冷的，却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甚至还有点儿软萌萌的。
而且，和她在一起聊天，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