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他从林恩开业至今收集的所有相关资料。
病人名单、治疗记录、能力展示的视频截图、行为模式分析。
文件夹越来越厚了。
布鲁斯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他今天刚刚加上去的……大都会之战时间线对照表。
面具男出现的时间点：世界引擎启动后约四十分钟。
林恩最后一次被监控记录到的时间点：世界引擎启动后约三十分钟。
此后他的医疗舱开启了全频辐射屏蔽罩，任何外部探测手段都无法确认他是否还在里面。
中间有十分钟的空白。
十分钟，足够完成一次身份切换。
但体型的问题依然解释不通。
除非……
布鲁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除非林恩拥有某种能在分子级别改变自身物理形态的能力。
这种能力在已知的数据库里只有极少数匹配项。
“收集“。
布鲁斯又想到了这个词。
面具男展现出的能力种类太多了。
物理攻击、热视线、电磁操控、空间传送、动能吸收。
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顶级能力，但它们来自不同的能力体系……物理系、氪星系、变种人系、魔法系。
一个正常的超能力者不可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种完全不同来源的能力。
除非他不是“正常的超能力者“。
布鲁斯关上了文件夹。
他已经在心里快要将面具男和林恩画上等号了。
从以前跟林恩的谈话之后，他就已经确认了林恩的成长方式。
只是面具男战力太超标了。
不急。
继续观察。继续积累数据。
继续和林恩保持正常的合作关系。
直到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他拿起手机，给林恩发了一条消息。
内容很简单：“关于大都会战后的几个医学数据问题，方便时想当面请教。“
发送。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蝙蝠洞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几只蝙蝠从头顶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细碎而密集。
布鲁斯闭着眼睛想了一句话但没说出口。
林恩，你到底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
战后第十天。
纽约。奇迹诊所。
这十天里，林恩过得非常充实。
白天正常开业看诊。
病人比以前多了一些……大都会之战后，不少超级英雄在战斗中受了伤，常规医院处理不了的创伤最终都绕到了奇迹诊所门口。
来的大多是二三线的英雄。
一线的那些人……超人、美队、托尼……伤势在自愈和斯塔克医疗技术的帮助下基本都处理好了。
但有几个人值得一提。
弗兰克·卡索。惩罚者。
他在大都会外围参与了平民疏散工作，被一块飞来的氪星飞船碎片砸中了左肩。
碎片嵌在了肩胛骨和锁骨之间，普通手术刀切不开他经过自愈因子强化的皮肤。
弗兰克走进诊所的时候，左肩绑着一块从某个地方撕下来的帆布。帆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又是你。“林恩看了他一眼。
“又是我。“弗兰克在诊疗床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三千六。我数过了。“
“手术费五万。“
“你涨价了。“
“通货膨胀。“
弗兰克沉默了两秒。
“需要我再来守一个月的门？“
“不需要。“林恩走到他身边，全视之眼已经完成了碎片的定位扫描。
“上次你守门的时候把我门口那棵发财树踢死了。我不想再冒这个风险。“
“那棵树本来就要死了。“
“它在你来之前活得好好的。“
林恩取出了特制手术刀，在弗兰克的左肩上划开了一道精准的切口。
弗兰克一声没吭。
他的痛觉阈值高得离谱……当过惩罚者的人，几刀几枪已经不算什么了。
碎片被取出来，创口缝合，注射了一针消炎药剂。全程不到十分钟。
“三天后来拆线。“林恩摘下手套。
“手术费的事……“
“这次算了。“林恩把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推了回去。“你在大都会疏散了多少平民？“
“不知道。没数。“
“我听弗瑞说大概两千多人。你一个人带了一把枪就冲进了重力区。“
弗兰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
不怎么疼了。
“那些人会死。“弗兰克说，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你冲进去了。“
“对。“
林恩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下次冲之前先穿个防弹衣。你的自愈因子没有达到让你随便挡碎片的程度。“
“防弹衣挡不住那玩意。“
“那就穿两层。“
弗兰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拿起那叠钞票塞回口袋，走出了诊所。
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
“林恩。“
“嗯。“
“你那个医疗舱，在大都会，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三倍重力下，你的舱没塌。我见过斯塔克的战甲在那个区域被压扁。你的医疗舱居然扛住了。“
“斯塔克工业出品，质量过硬。“
弗兰克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不像是会躲在里面等人送伤员来的人。“
“我就是。“
弗兰克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进了纽约的午后阳光里。
林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关上了诊所的门。
接下来的几天，来骚扰林恩的人越来越多。
托尼平均每天来一次。
有时候带着技术问题，比如“振金和钯元素的合金化处理方案“，或者“高维能量偏导盾的相位匹配算法“。
有时候什么问题都不带，就坐在诊所的沙发上喝茶、吐槽佩珀、抱怨弗瑞。
“你知道弗瑞最近在搞什么吗？“托尼瘫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林恩泡的龙井。
“不知道。“
“他在建一个“神级威胁数据库“。把面具男排在第一位，超人第二位，索尔第三位。“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帮他设计一套针对每一个目标的“遏制方案“。遏制，你听听这个词。他想用几套铁皮装甲遏制一个能徒手捏爆世界引擎的东西。“
“你答应了？“
“我说让我考虑考虑。“托尼喝了口茶。
“其实我已经在做了。但不是帮弗瑞做，是给我自己做。“
林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