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没有任何异样，但我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绝对不是错觉。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是齐家的人？
因为我昨天逮了他们的人，他们顺藤摸瓜找上了我？
还是守鼎人那边的余孽？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隐藏在江城暗处的势力？
不管是谁，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跟踪，也为了安全起见，我绝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接返回听雨轩。
听雨轩现在是我和李青的大本营，那里还放着柳三爷托付的蛇蛋和南疆带回来的蛊王。
可以说我的全身家当都在那里。
那地方要是出了事，麻烦的很。
打定主意后，我没有在下一个路口直行，而是果断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驶入了一条通往老工业区的岔路。
这条路平时走的人就不多，现在这个点对比其他地方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了路灯的光线，让整条街道看起来有些昏暗斑驳。
我开始开着车绕圈子，刻意挑选那些人流和车流稀少的路段行驶。
同时，我将自身的感知开到了最大。
丹田内，那颗水银般的煞丹开始缓缓加速旋转。
一股股精纯的煞气顺着我体内的经络，开始游走起来。
此刻，我已经将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的爆发临界点。
只要有任何突发状况，藏在我裤兜里的黑色骨针随时都能以雷霆之势激射而出。
眉心的清凉气息，更是被我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配合我那已经扩张至五十米范围的“御气”范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雷达网，将我这辆越野车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数纳入掌控。
我紧紧地盯着后视镜，观察着后方每一辆跟上来的汽车。
然而，令我感到既遗憾又有些头疼的是，对方做事非常谨慎。
一路上，不管我怎么试探，怎么改变路线，我的感知网里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修行者的术法波动。
也没有发现任何一辆车有跟踪的嫌疑。
那些偶尔经过的车辆，要么是急着回家的路人，要么是拉货的卡车。
没有任何一辆车在我的周围有过不自然的停留。
整个反跟踪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直到我把车停在江边一条僻静的沿江大道上，周围只剩下江水拍打堤坝的声音时，我才彻底确信，身后并没有尾巴。
我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江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看来，对方要么是反侦察能力远在我之上，在发现我有所警觉的瞬间就果断放弃了跟踪。
要么，刚才在十字路口的那一眼，仅仅只是某种远距离的确认，确认了我的身份和位置后，就直接撤离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盯上我的这个人，不仅实力不俗，而且行事风格异常老辣。
绝对不是昨天那三个半吊子可以比拟的。
我在江边静静地抽完了一根烟，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那我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现在的实力，加上李青的阵法。
只要不是遇到那天晚上在城隍庙那种级别的大规模围剿，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确认安全无虞之后，我重新发动了车子，又沿着江边绕了一个大圈。
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我这才朝着老街听雨轩的方向驶去。
回到听雨轩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推开一楼茶馆的木门，顺着楼梯走上三楼。
刚推开大厅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泡面味。
李青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桶吃了一半的老坛酸菜面。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那把霍老头临终前赠予的法剑。
此时，他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看到我走进来，李青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陈老板，下班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路上堵车了？”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之后说道：
“堵车倒是一方面。
主要是回来的路上，遇到点有意思的事儿。
我带着个看不见的“朋友”在江城兜了半圈风。”
听到这话，李青擦拭法剑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被人盯上了？”
李青放下法剑，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什么路数？齐家的人？”
我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不清楚。
对方很谨慎，在红绿灯路口看了我一眼，等我察觉到的时候，人就已经没影了。
我绕着老城区和工业区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感知全开，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对方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是个老手。”
闻言，李青皱起了眉头，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青摸着下巴分析道。
“昨天下午咱们刚抓了齐家三个人，今天你下班就被盯上了。
虽然咱们昨天做得还算干净，但那些大家族手里指不定有什么寻踪觅迹的偏门法术。
如果真的是齐家，那他们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
而且，他们既然摸到了你的行踪，为什么不动手？”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我看着茶几上的法剑，平静地说道。
“也许是觉得在大街上动手容易招惹民俗局，也许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摸清咱们的底细。
不过，今天中午陆嫣给我打了个电话，老张的事情有结果了。”
随后，我将中午在食堂和陆嫣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地跟李青复述了一遍。
包括老张在废弃仓库被找到、两名死士服毒自尽，以及我们推测的幕后势力故意放人的猫腻。
听完我的讲述，李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死士？主动放人？”
李青冷笑了一声。
“这江城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对面这是唱的哪一出？抓了人又放，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