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曼文语气不变：
“抢不抢的，戏演好了自然没人说，费导敢用你，你就敢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明天下午签完合同，晚上剧组安排了个饭局，费导、制片人、编剧和主演都到场，大家一起吃个饭，提前熟悉一下。”
舒姿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兰曼文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舒姿拿着手机，搜了一下曲宣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致，气质偏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感，履历也确实漂亮，几部海外作品评分都不低。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顾延。
顾延已经放下了筷子，正看着她。
“定下来了？”他问。
“嗯。”
舒姿点了点头，“一番女主，明天下午去签合同。”
她低头夹了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两下，才接着说：
“不过原定的一番本来是曲宣，费导临时把我换上去的。”
顾延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舒姿听出点不对劲的味道，歪了歪头，看着他：“你认识曲宣？”
顾延放下水杯，语气平静：“以前有过几面之缘，不算熟。”
舒姿撑着下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几面之缘？什么样的几面之缘？”
顾延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宝宝，你这是在审我？”
舒姿没否认，笑眯眯地看着他：“嗯，审你呢，老实交代。”
顾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她追过我，在国外的时候。”
舒姿眨了眨眼，愣了一瞬，随即“嚯”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靠：
“我说呢，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啊，顾总行情不错嘛，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没故事。”
顾延立刻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当场就拒绝了，态度很明确，没有留任何余地。”
舒姿“啧”了一声，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慢悠悠地问：
“人家小姐姐那么优秀，长得又好看，你怎么不答应啊？”
顾延看着她，语气不带犹豫：“不喜欢，所以不答应。”
舒姿“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低头在锅里捞了捞，夹起一片土豆，在碗里戳了戳，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不喜欢，所以不答应，那要是喜欢呢？”
顾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要是。”
舒姿偏不放过他，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追问：
“那可说不准，万一哪天你走在路上，迎面撞上个仙女下凡、才华横溢、还会单手开法拉利的小姐姐，你确定你不动心？”
顾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勾起嘴角，声音压低了几分：
“宝宝，你今晚是不想睡了是吧？”
舒姿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当场裂开，刚夹起来的土豆“啪嗒”一下掉回碗里。
坏了，玩脱了。
顾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既然宝宝这么担心，那我今晚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到底有没有心动的余地。”
舒姿耳根猛地烧起来，飞快地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手：
“不担心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吃饭吃饭，你就当我刚刚放了个屁。”
顾延看着她那副怂得飞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夹起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碗里，像是放了她一马。
舒姿偷偷松了一口气，低头专心扒饭，连菜都不敢主动夹了，生怕又挑起什么话题。
顾延看着她那副“我错了、我在吃饭、别看我”的乖巧三连，弯了弯嘴角，也没再逗她，只是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筷子菜。
一顿火锅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收了尾。
舒姿飞快地扒完最后几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放，擦了嘴，抓起手机，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差点被她带倒。
她一把扶住椅背，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先上去了”，不等顾延回应，人已经溜出了餐厅，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身后传来顾延低低的一声笑，她跑得更快了。
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她在门边站了几秒，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慢吞吞地挪到懒人沙发前，整个人往下一栽，陷了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兰曼文发来的几条消息。
大姐大：「合同电子版发你了，重点条款我标黄了，你先过一遍。」
大姐大：「明天下午三点，剧组见。另外，晚上饭局的地点是剧组定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大姐大：「对了，曲宣的一些作品片段我整理了个链接，你有空看看，了解一下她的表演风格，毕竟后面要搭戏。」
舒姿回了个“收到”，点开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离谱的条款，才退出页面。
她又点开曲宣的作品片段看了一会儿，确实是实力派，情绪转换细腻，镜头感也好。
看完后她关掉手机，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浴室洗澡。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
半个小时后，她洗完澡出来，换上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往床上一扑。
她趴在床上，胳膊肘撑着身子，双手捧着平板，两条小腿翘起来，脚踝交叉着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点开最近在追的一部剧，打算用它来清空一下大脑。
剧情正好进展到高潮部分，她看得入神，连房门被敲了两下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糯糯？”
舒姿眼睛还盯着屏幕，随口应了一声：“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顾延端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趴在床上抱着平板的女人，目光在她那副已经彻底沉浸在剧情里的表情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进来。
“看你晚上吃得辣，喝点牛奶，免得半夜胃不舒服。”
舒姿的注意力还挂在剧情上，头也没抬：
“嗯嗯嗯，放着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