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彤彻底说不出话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瞪着舒姿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温柔体贴。
她和于时泽所谓的复合，本就是双方团队为了节目热度心照不宣的炒作，私下里关系尴尬又复杂。
舒姿这话，不仅点破了她的表演，还是暗戳戳的警告。
舒姿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火，反而冲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带着明显恶意的笑容：
“哎呀！方老师，您脸色怎么比我还难看呀？可别气坏了身子，等会儿还有拍摄呢，我先去吃饭了，您……慢慢补妆？”
说完，她看也不看方雨彤精彩纷呈的脸色，头发一甩，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电梯。
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爽！
憋了一上午的气，总算出了一半！
剩下的那半……暂时还没处撒。
算了，先吃饭，糖醋排骨和草莓还在等着她呢。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身后方雨彤那道几乎能将她背影烧穿的目光。
前台，舒姿拿到了那个显眼的保温食盒。
打开一看，果然是糖醋排骨，还有清炒时蔬和米饭，旁边小格子里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去了蒂的草莓。
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她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心里那点因为怼了方雨彤而产生的快意，和因为顾延而起的烦躁交织在一起，最后统统化作了对美食的期待。
管他呢，吃饱了再说！
她拎着食盒，没去嘈杂的公共休息区，也没回练功房，而是熟门熟路地拐到了楼顶的天台。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安静，视野开阔，是她偷偷解决“加餐”的老据点。
刚在长椅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顾延打来的。
舒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含糊地“喂”了一声。
“饭拿到了？”顾延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吃着呢。”舒姿故意把咀嚼的声音弄得很大，表示自己“很忙”。
“草莓甜吗？”
舒姿捏了颗草莓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瞬间弥漫开来，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但嘴上依旧硬气：
“……一般般吧，有点酸。”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方雨彤找你了？”顾延忽然问，话题转得突兀。
舒姿咽下草莓，来了精神：“你怎么知道？吴齐韦打小报告？”
随即她又觉得不对，“不对啊，他刚才没在旁边……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猜的。”顾延语气平淡，“她说什么了？”
说到这，舒姿可来了劲。
她把刚才走廊上交锋的经过，全部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重点渲染了自己是如何大杀四方，怼得对方哑口无言的。
语气那叫一个得意。
“哼，跟我玩这套，她还嫩了点！”舒姿最后总结道，又咬了一口排骨。
顾延安静地听完，等她那点小得意的劲头过去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怼得好。”
舒姿：“……”
就这？没了？不夸夸她反应机敏，言辞犀利，气场十足？
“不过，”顾延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下次离她远点，不用跟她费这么多口舌，。”
舒姿愣了一下。
顾延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弃和冷意。
他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我才不怕她……”舒姿小声嘟囔。
“知道你不怕。”
顾延的声音柔和了一瞬，“但没必要，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交给我处理。”
舒姿点点头，行吧，反正不是顾延，也会是老爸，都差不多。
“不跟你说了，我吃饭呢！挂了！”
“晚上回哪儿？”顾延在挂断前问了一句。
舒姿动作一顿，想起林雪亭电话里的担忧，她说：“回家！我妈回来了！我今晚在家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这次，她真的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舒姿对着食盒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忽然觉得胃口没刚才那么好了。
顾延那句“交给我处理”忽然从脑子里蹦出来，他要处理什么？怎么处理？方雨彤又做了什么？
她又想了一会儿，哎呀，脑仁疼。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抛走。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现在还是好好享受这顿午餐吧。
吃完饭，她又在天台上晒了会儿太阳，看着楼下渺小的车水马龙，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下午她没什么安排，本来想去练功房，但想到可能会再次遇见方雨彤，她果断决定走人。
眼不见为净。
她给文姐发了条消息报备，就拎着空食盒下了楼。
刚出电梯，手机就响了，是家里司机刘叔。
“小小姐，夫人在家等您，让我来接您。”刘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沉稳。
舒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以她妈妈的性子，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还安心待在外地？
恐怕昨晚看到消息，就已经立刻申请航线往回飞了。
“知道了刘叔，我马上出来。”
……
舒家。
车子缓缓驶入那条林荫道时，舒姿远远就看到主楼前廊下立着一个纤柔的身影。
林雪亭穿了件浅杏色的真丝连衣裙，午后阳光透过廊柱，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正微微蹙着眉，望着路口的方向，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是在等消息。
车刚停稳，舒姿还没推门，林雪亭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妈妈！”
舒姿下车，几步就被林雪亭紧紧拥入怀中。
林雪亭抱得很紧，手微微发着抖，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后怕，还有长途飞行的疲惫：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吓死妈妈了……”
“妈妈……”舒姿被搂得有点喘不过气。
林雪亭松开手，又捧着舒姿的脸仔细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让妈妈好好看看……”
舒姿鼻子一酸，对林雪亭露出的笑脸：“妈咪，我没事，你别担心啦~”
“怎么能不担心！我一看到新闻，魂都快没了！立刻让他们申请航线，夜里就飞回来了！”
“阿延那孩子电话里说得再稳妥，我不亲眼看到你，哪里放心的下！”
她拉着舒姿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絮叨，语速很快：
“路上我就让陈伯把安神汤的食材备好了，下了飞机就在炖，你这孩子，胆子是大，可那种事……”
“光是想想妈妈心口就发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睡了吗？是不是吓坏了？”
舒姿跟着林雪亭穿过玄关，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睡了的，在顾延那儿，挺安全的，没吓坏，就是有点恶心，现在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