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来的路上，连浩龙就在不停地复盘今晚的行动。
大老板那边出了叛徒，导致果栏的行动失败了。
城寨这边更是被人黄雀在后，他们前脚刚得手，后脚就杀进来一伙装备精良的枪手。
如果不是出了内鬼，根本没法解释这么精准的狙击。
连浩东和阿污对视一眼，两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连浩龙没有把失败的责任推到他们头上，这让他们如释重负。
“哥，我觉得这个内鬼有可能是阿发。”
连浩东趁机发难：
“我跟阿污在前面拼死抵抗敌人进攻的时候，那条粉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我们败退逃出城寨，回到总部，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阿污见状，连忙开口附和。
这正是撇清自己是内鬼的关键时刻，他当然不会错过。
“对啊，龙哥！”
“我们差点就逃不出九龙城寨了。”
“要不是兄弟们讲义气，拼命为我和东哥垫后，我们俩还不一定能够活着回来见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抹了抹眼角，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那表情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连浩龙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阿发是内鬼。”
此话一出，连浩东和阿污都愣住了。
不是，这反骨仔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抛下我们逃跑，他还不是内鬼，那谁是内鬼？
连浩东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被连浩龙抬手制止了。
就在这时，素素提着医疗箱走了进来。她快步走到连浩龙身边，蹲下来打开医疗箱，开始为连浩龙处理伤口。
连浩龙咬着牙脱下了上衣。
那满身横肉暴露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身上除了今晚新添的刀伤、掌伤、脚印之外，还有无数旧伤疤痕，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整个后背和胸膛。
有些是刀疤，有些是烧伤，还有些是子弹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疤痕都是他这些年刀口舔血的见证。
素素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药棉蘸着消毒水，轻轻擦拭连浩龙的伤口。
她的手很稳，但抿着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心疼。
“嘶！！！”
消毒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连浩龙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抖了几下。
不过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连浩龙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看向连浩东和阿污。
“今晚兵分两线这个计划，是阿发想出来的。”
“如果他是内鬼，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只需要把我们的行动告诉对方，等我们自投罗网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再说了，如果阿发真是内鬼，今晚你们一进城寨，就不可能有命能逃出来。”
“可他没这么做，说明他没有要害我们的心。”
“至少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连浩东和阿污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连浩龙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在今晚那种优势局面下，如果阿发是内鬼，他们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高晋和王建国的确想将他们当场干掉。
只是这兄弟俩实在像打不死的小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就是命跟运气。
连浩东依旧有些不甘心，他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
进来的人，正是满脸委屈的阿发。
他浑身邋遢，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连浩龙，他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个滑跪直接跪到了连浩龙面前。
“龙哥，对不起！”
“我贪生怕死，在最后一刻自己逃了......”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扇自己耳光。
连浩龙还没说话，旁边的连浩东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嘭！
这一脚正踹在阿发的胸口上，把他踢得人仰马翻，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翻了门边的花瓶。
花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你踏马的！”
“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你这个扑街竟然临阵脱逃！”
连浩东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对得起我和阿污吗？”
“对得起那些死在城寨里的兄弟们吗？”
“你特码还有脸回来？”
阿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花瓶碎片划出一道血痕，但他顾不上擦，又踉踉跄跄地走回连浩龙面前。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制止了还想动手的连浩东。
“阿东，别冲动，让他把话讲完。”
连浩东闻言，只能强压下怒火，松开攥紧的拳头，退到一旁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阿发。
阿发重新在连浩龙身前站好，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颤抖。
“龙哥，我是贪生怕死，抛下兄弟们自己逃了。”
“但我并不是完全逃了，我是提前回来为我们想后路！”
“想后路？”
阿发这句话，直接把连浩龙等人给整不会了。
连浩东嗤笑一声。
“你都跑了，还替我们想后路？”
“说出去谁信？”
阿发没有理会连浩东的嘲讽，而是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连浩龙。
“龙哥，您听我说完。”
连浩龙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阿发深吸一口气，将忠信义现在的情况，以及即将面临的江湖审判，一字一句地分析了一遍。
“我们不管龙卷风还能不能回到城寨，但我们跟他结下死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而且是倾尽全力的那种。”
“咱们忠信义现在没钱了，几乎是半点粮草都发不出来。”
“下个月那些兄弟们的安家费和医药费，我们拿什么给？”
“没有钱，人心就散了。”
“人心散了，龙卷风不用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垮掉。”
“事到如今，咱们还不如豁出去，博出一条生路！”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哼哼，博出一条生路？”
“说得轻巧。”
连浩东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谁还会信你这条临阵脱逃的粉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