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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散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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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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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人,你怕长乐帮被人当船使。水路一开,货走了,死人留下。最后帽子扣谁头上?扣你们这些露面的。” 这句话说完,她没立刻反驳。 我知道打中了。 长乐帮要面子,也要活路,陈落芸不是傻子,她不会为了踹水窖那点仇,把整个帮会拖进香江李先生的局里。 马二在旁边憋不住:“陈姑娘,九峰这人嘴损归嘴损,心眼不坏。他要真想害你,刚才给你的就是真拓片。你拿着满长沙一跑,明天说不准就有人请你喝茶,茶里还带土。” 白露骂他:“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这叫帮腔。” 陈落芸忽然笑了。 把那半张纸折起来,放进风衣口袋:“陆九峰,你比岳阳那时候胆子更大了。” “我胆子一直不大。” “那你还敢骗我?” “怕死的人,才会提前想活路。” 陈落芸看了我几秒,忽然抬手,瘦高个把刀收了。 可下一刻! 巷子外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喇叭。 陈落芸身后有个男人跑过来,贴着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脸色变了。 郑有德问:“还有人?” 陈落芸看向街口:“不是我的人。” 话音刚落,巷口外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面包车横着停下,车门拉开,下来四五个男人。 领头的穿黑皮衣,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普通话里带点粤味。 他看见陈落芸,又看见我们,笑了。 “都在啊。省事。” 马二低骂:“今天长沙开会呢?” 黑皮衣往前走:“郑老板,李先生请你们喝茶。” 郑有德淡淡道:“我不认识李先生。” “去了就认识。” 陈落芸冷声道:“这是长沙,不是香江。” 黑皮衣看都没看她:“长乐帮的事,李先生改天拜码头。今晚我们只带昆明来的几位。” 这话说得客气,实际没把陈落芸放眼里。 陈落芸的风衣下摆动了一下。 身后的人也变了站位。 我忽然明白,今晚真正的破局点来了。 我对陈落芸说:“现在信了?” 她没理我,只盯着黑皮衣:“人我先拦的。” 黑皮衣笑道:“那就谢谢陈小姐帮忙。” 陈落芸也笑了一下。 然后抬手,一巴掌抽在黑皮衣脸上。 声音很脆。 整条巷子都静了。 马二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这娘们儿有点带劲。” 白露瞪他:“滚!少说两句!!” 黑皮衣脸色彻底沉下去。 陈落芸后退半步:“陆九峰,岳阳的账没完。今晚先算外账。” 郑有德低声道:“走左边。” 我早看好了。 左边墙根有半扇破木门,后面连着一家关门的米粉铺,穿过去就是坡子街的小巷。 我们刚才故意停在这里,就是因为这地方能钻。 陈落芸的人和黑皮衣的人撞在一起,巷口立刻乱了。 马二一脚踹开破木门:“九峰!” 我们冲进去。 白露跑得慢,我拽着她胳膊,郑有德也紧随其后,马二断后,经过门口时还顺手把一张桌子掀倒,堵住了后路。 米粉铺里黑得很,地上有水,墙边堆着煤炉和竹筐,马二跑在前面,边跑边骂:“长沙这路也太绕了!” “往亮的地方跑!” “废话,黑地方我也看不见!” 我们从后门钻出去,外面是坡子街边上的小巷,远处有夜宵摊,锅铲敲铁锅的声音很响,人多的地方不能久待,但能挡一下追兵。 郑有德带我们拐进一家招待所后院。 老猫早安排的人就在那儿等,是个骑嘉陵摩托的中年人,姓廖,长沙本地跑货的。 他看见我们,只说:“车在后头。” 后院停着一辆破金杯,车牌上全是泥。 我们上车后,廖师傅一脚油门,金杯从后门冲出去,拐上人民西路。 马二趴在后窗看:“没人追上来。”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白露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忽然问:“陈落芸为什么帮我们?” 没人说话。 郑有德抽出一支烟道:“不是帮。是她不想让香江人踩长乐帮的脸。” 我看着窗外的长沙夜色,心里却想起陈落芸刚才那一巴掌。 那不是冲动。 那是立威。 也是放我们走。 车开到湘江边时,廖师傅把车停在一处货场后面,他指了指前头:“再往前有人接,今晚出长沙,走浏阳方向。” 郑有德点头,递过去一卷钱。 廖师傅没数,塞进衣服里就走。 我们换上一辆拉蔬菜的货车,钻进后车厢,白菜和萝卜堆了一车,味儿很重。 马二刚坐下就嘀咕:“这趟比硬座还寒酸。” 白露看了我一眼,然后冷冷道:“你俩可以下去追那个什么陈落芸!!” 陆某人:“……” “额那算了。二爷喜欢吃素。” 货车开动后,我从怀里摸出另一只纸袋。 白露看见,愣住:“真拓片在你这?” 我点头。 刚才给陈落芸的是半张假引子,真拓片和周海生给的广州号码,一直贴身放着。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胆子不小。” “跟您学的。” 他哼了一声:“少往我身上赖。” 马二笑着:“把头这是夸你呢。” 货车出了长沙城,路边灯越来越少,夜风从车厢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清醒。 我以为这一关算过去了。 可快到浏阳方向的岔路口时,司机忽然敲了三下车厢。 这是提前说好的暗号。 前面有事。 车停了。 外头有人说话,我贴着车厢木板听,只听见几个字。 “查车。” “找一个姓陆的!” 马二的笑一下没了。 白露看向我。 郑有德把烟收回烟盒,淡淡说:“看来,李先生比我们想的还急。” 我伸手摸出了伞兵刀。 车厢外,脚步声已经到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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