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无深处。
另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灰色墟殿，静静悬浮在绝对的死寂之中。
殿体同样缠绕着无数粗大的秩序锁链，锁链上悬挂的巨兽尸骸，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墟殿内部，并非绝对的黑暗。
而是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雾气。
雾气深处，一座由不知名骸骨堆砌而成的阶梯王座之上，一道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其形态的存在高踞其上。
它仿佛是一切墟的集合体，身躯由不断蠕动、变幻的灰雾构成，时而凝聚成扭曲的人形，时而散开成覆盖整片空间的雾海。
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恒定地燃烧在王座上方，俯瞰着下方。
王座之下，三道身影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
正是天庭的古祖、极道武宗的武祖、天皇宫的皇祖！
三位执掌主宇宙无尽岁月、跺跺脚便能令万域震颤的至尊，此刻气息萎靡，周身本源之光黯淡，被无形的墟之锁链贯穿了肩胛与道基，牢牢钉死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再无半分往日的威严与漠然。
“饶……饶命！”
天庭古祖艰难抬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他周身那轮映照大宇宙本源的煌煌天阳，此刻已破碎不堪，光芒微弱。
“至尊……我等不知此地乃尊驾沉眠之所，冒犯之罪，甘受任何惩罚，只求留我等性命！”
武祖亦开口求饶，他引以为傲的武祖金身布满了裂痕，本源正在不断被墟殿的灰雾侵蚀、同化。
皇祖更是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难以连贯说出。
来时三大至尊联手，自信足以镇压一切墟殿隐患，谁曾想，刚踏入这座墟殿的核心，便被这尊恐怖存在以碾压之势镇压。
对方的层次，赫然是……至尊巅峰！
远超他们的预料。
“就汝等三只蝼蚁，也敢来挑衅吾？”
王座之上，那尊墟灵至尊的声音直接在三位至尊神魂深处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充满了混乱与邪异，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猩红的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三人，墟灵至尊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汝等便是主宇宙之内，最强的生灵？啧啧，也不怎么样啊！”
它嗤笑道，灰雾构成的身躯微微晃动，“若非那该死的主宇宙意志阻拦，隔绝内外，主宇宙早该归吾等了，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后天生灵称尊做祖？”
三位至尊心神剧震。
“无……无尽虚无，有多少……尊驾这等存在？”天庭古祖强忍着神魂被侵蚀的痛苦，涩声问道。
他必须知道，这威胁到底有多大。
“呵呵！”墟灵至尊发出低沉的笑声，灰雾翻腾，“多到能让汝等感到绝望，知道为何我等没有大规模冲击主宇宙壁垒么？”
话到此处，那两点猩红光芒似乎向上瞥了一眼。
“因为上面在监视我等。”它的话语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不甘与躁动。
“上面？”武祖茫然。
“虚无之上，有三十六重天，名上苍。”
墟灵至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似向往，又似痛恨，“那是更高维度的世界，是规则制定者俯瞰众生的地方。我们这些自无中诞生的墟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需要清理的杂质。”
三位至尊听得心神摇曳，上苍？
三十六重天？
这些信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主宇宙已是他们理解的顶点，虚无之外，竟还有凌驾其上的天？
“和汝等说这么多，”墟灵至尊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猩红眸光锁定三人，“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死得明白些，也好让吾等夺舍时，少些抗拒。”
“夺舍？！”
三位至尊同时色变，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他们终于明白对方的目的，并非单纯杀戮或镇压，而是要占据他们的至尊躯壳与本源！
“臣服！我们愿臣服！奉尊驾为主，永世为奴！只求留下真灵！”皇祖急声道，恐惧淹没了所有尊严。
“臣服？”墟灵至尊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灰雾剧烈翻滚，“谁要你们的臣服？我们要的是你们的身份！”
它猩红的目光变得贪婪而炽热：“我等要入主宇宙轮回，成为真正的、被主宇宙意志认可的生灵，然后……登天！很感谢你们投怀送抱，也只有你们这等至尊级的躯壳与本源，才能承载吾等的意志，瞒过主宇宙意志的探查，顺利潜入其中。”
“不！”三位至尊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残存的本源，试图自爆真灵，宁死也不愿被夺舍。
然而，贯穿他们身体的墟之锁链猛地爆发出幽暗的光芒，瞬间将他们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镇压下去，连自毁都做不到。
“挣扎是没用的。”墟灵至尊缓缓从王座上站起，灰雾向下方蔓延，“成为吾等踏入主宇宙、登临上苍的踏板，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就在这时。
墟殿那紧闭的、布满尸骸浮雕的巨门之外，虚无中。
又两道同样恐怖、丝毫不弱于王座上存在的灰雾身影，撕开虚无，踏入了殿内。
它们的形态更加扭曲，散发出的墟之气息让整座大殿的灰雾都兴奋地沸腾起来。
“哈哈哈！终于等到主宇宙的至尊自己送上门来了！爽啊！”
一尊新来的墟灵至尊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灰雾凝聚成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面孔。
“三个！足够我们三个用了！省得再去冲击那该死的壁垒！”另一尊墟灵至尊声音尖锐，猩红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被镇压的三人，如同在看三件完美的容器。
王座上的墟灵至尊也发出低沉的笑声：“看来运气不错，处理完他们，我们便能……”
它的话音未落。
殿外，一道平淡、威严，却清晰穿透墟殿壁垒、无视一切灰雾阻隔的声音，骤然传入：
“哦？”
“有多爽？”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三位墟灵至尊的感知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