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舟,中枢天殿。
帝座横亘,幽寂无声。
渊帝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大殿中央,玄黑龙袍在暗淡的光流映照下流淌着混沌光泽。
他眸光扫过空旷死寂的殿宇,最终落在那张高踞阶梯之上的暗金色帝座。
帝座后方,宇宙生灭的浮雕缓缓旋转,如同亘古不变的轮回。
他又看向法则天地内那具不朽的女尸。
此前种种疑虑、陷阱的揣测、干尸的那翻话。
所有信息碎片在渊帝心中交织、沉淀。
他不再需要犹豫。
身形微动,一步踏出,已然端坐于帝座之上。
嗡——
整个中枢天殿骤然震颤。
脚下原本暗淡的光流瞬间奔涌明亮,如同被注入生命。
帝座后的宇宙生灭图旋转加速,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渊帝身前,虚无扭曲,光线凝聚。
一道清晰无比的暗金色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中央,两行大字静静悬浮:
【起航倒计时:1446年】
【是否接管宇宙之舟的最高权限?】
倒计时的数字比上次所见又减少了百余年,无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渊帝眸光平静如渊。
接管权限,或许成为下一个囚徒或燃料?
干尸的指引,或许是诱饵?
这些都已不重要。
他需要这条船,需要掌控迁徙的进程,需要面对未来可能遭遇的其他“囚船”与猎杀者。
信息不足,便用力量碾碎未知。
是陷阱,便以力破局。
“接受。”
渊帝淡漠开口,意志化作波动,触及光幕上那个是的选项。
霎时间。
光幕光华大作!
暗金色的边框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内部流转的混沌色背景与无数符文疯狂闪烁、重组。
整个大殿的光流同时暴动,如同亿万条苏醒的触须,从地面、穹顶、墙壁的每一道纹路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光。
是如实质、漆黑如永夜的诡异本源之力!
它们从大殿四面八方爆发,如同活物般朝着帝座上的渊帝疯狂缠绕、纠缠而来。
速度之快,超越时空,瞬息间便已触及渊帝身躯。
咔嚓、咔嚓……
黑色本源触碰到玄黑龙袍的刹那,便化作无数道冰冷刺骨的锁链,层层叠叠缠绕而上,将渊帝死死禁锢在帝座之上。
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帝座与大殿地面,仿佛要将他与这艘巨舟永久熔铸为一体。
一股沉重、绝望、承载了无数纪元怨念的束缚感,从每一道锁链传来。
渊帝感到自身的真帝本源竟被缓缓抽离、吞噬,朝着脚下帝座、朝着整艘宇宙之舟流淌而去。
这就是干尸所说的惊喜?
让我也变成它那样,成为与舟体共生、最终枯竭而亡的囚徒?
“呵。”
渊帝低笑一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唯有冰封万古的森寒。
怒意,在胸腔中升腾。
没有惊慌,而是被算计、被当作猎物诱入陷阱的帝王之怒。
“桀桀桀……”
一道微弱却充满癫狂快意的意识波动,穿透层层舱室与虚无,自船头那具干尸所在处传来,直接响彻在渊帝识海:
“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凝聚了本源的生灵,一旦接管最高权限,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哈哈哈!!”
它等待了不知多少纪元,终于等来一个踏入虚源门槛、拥有本源的“继任者”。
只要渊帝被彻底同化,它这缕残念便能从与舟体的共生束缚中挣脱,或许还能凭借掠夺的本源苟延残喘。
干枯的双手深深抠入甲板,那凝固的绝望姿态,此刻都带上了一丝诡谲的颤动。
当年,他是被那群囚徒镇压着接管最高权限的。
这样他们就可以脱身。
如今,他也可以脱身了。
高兴。
太高兴了
帝座之上。
渊帝被黑色锁链彻底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但他眸光透过层层束缚,望向船头方向,声音冰冷彻骨,响彻大殿与干尸的残念:
“你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未落。
渊帝心念沉入脑海深处。
“消耗两万亿朝运值,借调造物本源之力!”
【确认消耗20,000,000,000,000朝运值,借调造物本源?】
【确认!】
轰!
无法形容的伟力,自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降临。
并非源自渊帝自身,而是通过朝运造物页面这个特殊渠道,暂时借调而来的。
混沌色的光芒,纯净、古老、宏大,自渊帝体内每一个微粒中迸发!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万物起源、规则初始的至高气息。
缠绕周身的黑色锁链,在触及这混沌光芒的刹那,如同积雪遇滚油,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迅速消融、崩解!
“什么?!”
干尸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波动:
“这……这是上一个已经寂灭的源头主宇宙的本源?!你身上怎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
它历经无尽岁月,见识过太多,瞬间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根源。
那是属于主宇宙层次的创造与规则之力!
曾经寂灭的源头主宇宙,怎么还会有本源留存在世间?
渊帝根本不予理会。
但却摸清了一点造物本源的来历。
原来是一个曾经寂灭的源头主宇宙的本源。
怪不得如此逆天。
借调而来的造物本源之力在体内奔涌,清空所有缠绕的黑色本源后,并未停歇。
渊帝意志驾驭着这股力量,沿着与帝座、与大殿下光流网络的连接,席卷入宇宙之舟的最核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