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樱完全没想到秦南月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俏脸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今晚跟着南月走，本来就是为了探口风。
若是现在又缩回去，那不是白来一趟？
林樱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声音细得像风里飘着的柳絮：“……极、极乐登仙……但、但是有时候又让人有些害怕。”
说完她就把头埋了下去，不敢看秦南月的表情。
秦南月原本只是想逗一逗林樱。
以她对樱樱的了解，这丫头面皮薄，肯定会臊得说不出话，到时候自己还能调笑一番。
结果没想到林樱竟然真的说了！
这让秦南月自己也不由的脸色微红，有些害羞。
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哪有什么心理准备听这种话？！
可林樱那形容又实在太过触目惊心，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心。
她不由的轻轻咽了口口水，眼神里一半是羞意一半是好奇：“极、极乐？真的吗？”
林樱抬起眼看了看秦南月。
这位素来英姿飒爽的好姐妹，此刻俏脸红润，目光躲躲闪闪，一副又想听又不好意思听的样子。
林樱目光微微闪烁，点了点头：“嗯。”
秦南月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俏脸越来越红，连呼吸都乱了。
随后她连忙转移了话题，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为何会害怕？”
林樱咬了咬下唇，上前一步，凑到秦南月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秦南月的耳廓，痒得她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因为……”林樱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了夜风里，“陆师弟太、太厉害了，我一个人招架不住，每次都以为自己会死掉呢……”
秦南月：“？？？？？？”
不是？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从脖子红到额头，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羞涩的林樱，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樱、樱樱？！你、你被那个大色狼带坏了！怎么、怎么现在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声音在空旷的山道上飘出去老远，惊得路边松枝上栖着的两只夜鸟扑棱棱飞了起来。
林樱看着秦南月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反而没有那么害羞了。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个过来人呢。
她撩了撩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脸上的笑容恢复温婉，轻声道：“不是南月你问的嘛？我们是好姐妹，我自然不能骗你呀。”
秦南月看着林樱那张温柔到极点的笑脸，嘴角抽了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确实是自己先问的。
可樱樱这丫头，怎么今天这么……不害臊啊？！
林樱见她不说话，温柔一笑，开口道：“南月不会是害羞了吧？”
秦南月差点被呛到。
以前的林樱温婉似水，一逗就脸红，每次都是自己占上风的。
什么时候轮到她来调侃自己了？
这能忍？！
她双手抱胸，梗着脖子道：“谁害羞了？！阴阳大道是人伦常理，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的话说得硬气，但耳根子还是红的。
随后不等林樱开口，她自己就抢着转移了话题：“对、对了，那大色狼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今天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林樱见秦南月这么生硬地岔开话题，微微一笑，也没有直接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过说到陆师弟嘛……
她眸光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
作为道侣，她比谁都清楚陆师弟有多好。
若是知道了陆师弟对她的好，南月应该更能接受和她一起分享陆师弟吧？
想到这里，她微笑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呢，我也是在年前和陆师弟一起回家，才知道陆师弟的一些情况……”
随后，林樱将陆阳带着她回家，给林家准备了珍贵的见面礼，又为她准备了金丹期的护道人，还有各种珍贵的新年礼物等等各种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秦南月听着林樱的话，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从惊讶到震撼，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时不时还低呼一声。
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和秦南月原本英姿飒爽的模样完全不同。
林樱看着她的反应，倒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过年前那几天林樱的经历，对任何一个女修来说都实在太魔幻了。
谁会想到，道侣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哪怕秦南月出身自金丹世家秦家，从小到大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也完全无法理解。
随着林樱说完，秦南月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之下，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夜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脚下的青石板在月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过了好一会儿，秦南月才消化完这些信息，轻声问：“所以……樱樱你现在拥有三个金丹期真人作为护道人？甚至还包括了一个金丹巅峰？”
林樱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是呀，陆师弟对我真的很好很好，能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不是炫耀，不是显摆，她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觉得。
秦南月沉默了。
秦南月和林樱两人是同一届入门的，入门就在同一个山峰，彼此的交情已经有十多年，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但是哪怕是如此好的关系，秦南月还是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阵羡慕，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嫉妒情绪。
这样举世无双的道侣，任哪个女修见了都会对她感到嫉妒吧？
不过秦南月很快就将那一丝嫉妒压了下去。
樱樱和她关系这么好，自己的好姐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自己应该开心才是。
她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揽住林樱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爽朗：“那以后我们家的樱樱大小姐岂不是无敌了？到时候有人欺负我，你可得帮我哦？”
林樱眨了眨眼，温婉一笑：“你可以让陆师弟给你也配个护道人嘛？”
秦南月笑容一僵，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林樱软乎乎的小脸：“好你个林樱！我又不是那大色狼的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给我准备？”
林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轻轻抱住了秦南月。
月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被切割成细碎的银斑。
林樱凑到秦南月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湖面上：“南月，你是不是也喜欢陆师弟？”
秦南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心中一片慌乱。
她干笑了声，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那大色狼是你的道侣，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林樱的目光直视秦南月的双眼。
秦南月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把视线移向了路边一株被月光映得发白的灵草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耳边只剩下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的呼啸声，还有针叶相互摩擦时细密的沙沙响。
远处隐约传来瀑布的水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
秦南月心里有些慌。
樱樱该不会因为她的心思，打算要远离她了？
就在这时，林樱展颜一笑，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南月，你自己也说了，陆师弟是个大色狼，我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撑不住呀。我这不是希望，你能帮帮我嘛？”
秦南月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润再次腾起。
听到林樱的话，她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一丝按捺不住的窃喜。
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窃喜。
樱樱没有要疏远她。
甚至还打算……
等等，这怎么行？！
该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秦南月慌忙挣脱林樱的怀抱，快步往前走去，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这种事情让人帮忙的！”
林樱微笑着跟上去，裙摆拂过路边的草叶，发出细细的声响。
她双手合十，可怜兮兮道：“好南月……你就帮帮我吧？”
“不要！樱樱你果然跟着那个大色狼学坏了！”
“好南月~~求求你了。”
“林樱！你现在也变成色女了！”
“那你愿不愿意嘛？还是我的好姐妹不？”
“什么叫还是好姐妹不……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嘛。帮帮我吧~”
“别……你手别乱碰！哈哈……林樱你够了！”
“……”
两道纤细的身影在月色里越走越远，笑声破碎在山风里，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轻了。
山谷里的夜风依旧不急不缓地吹着，松涛阵阵，灵雾缭绕的山峰在不远处静静矗立。
山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路边几株被笑声惊扰的月见草还在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露珠滚落下来，在月光里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了草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