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村内的小道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赶来。
王也顶着黑眼圈，踩着泥泞的草叶，跟着诸葛青跑出了树林。
当看到空地上那颗还在惨叫的头颅，以及被震慑得如同鹌鹑般的众位上根器时，两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村口的草地上，场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默单手插在兜里，身旁站着俏脸煞白的陆玲珑。
不远处的马仙洪和傅蓉僵在原地，像是两尊风化了的泥塑。
而在他们脚边，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肉。
一截森白的脊柱竖立在烂肉之中。
最上面那颗属于赵归真的脑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发出凄厉惨嚎。
“卧槽。”
王也停下脚步，嘴唇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他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诸葛青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他干涩地咽了一下口水。
“老青，这画面可比咱们在罗天大醮上见到的刺激多了吧？”
王也转过头看向诸葛青，声音带了几分畏惧。
“我想，这大概率是因为林哥出手了吧。”
诸葛青苦笑一声，视线根本不敢往那颗脑袋上多做停留。
这还是人吗。
血肉骨骼都没了，只剩一根骨头顶着个脑袋，居然还能让人强行活着受这种千刀万剐的罪。
“毕竟咱们这位林哥，可是能在那片虚无的内景里，把就算是集结全术士之力都不可能解开的天机给一巴掌拍碎的活神仙啊。”
王也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重重吐出。
诸葛青斜了王也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怨念。
“你说说你，把人家这尊大佛叫来干啥？”
“我还不是为了你？”
王也反瞪回去，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要不是你非要来这破地方作死，我至于大老远花一千万搬救兵吗。”
诸葛青嘴唇动了动。
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默默转过头去。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刺鼻的血腥味。
站在林默身侧的陆玲珑，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小丫头平时虽然也嫉恶如仇，但眼前这幅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画卷，还是冲击了她的认知。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生出一丝明悟。
对于这种拿无辜孩童炼法的畜生，让其痛快死去，反而是最大的恩赐。
不远处的林默，压根没在意身后王也两人的交头接耳。
他看着脚下那副凄惨无比的“羊蝎子”，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赵归真做的那些破事，放在任何时代都够死上千百回了。
至于为什么赵归真变成这副鬼样子，还能惨叫得如此中气十足。
那自然是因为林默体内的天极真气。
这股力量融合了九阳真经、九阴真经、五雷天心诀、天魔大法、长生诀以及圣心诀等多种神功。
早就超脱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在这些顶级神功的加持下，别说像风云里那个活了两千年的帝释天一样随意给予和抽取寿命。
就算是要把刚咽气的人硬生生拉回人间，对林默来说也不过是随手为之。
哪怕赵归真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化作了烂泥，血肉被吞噬一空。
只要林默不点头，那股澎湃的生机就能将他的魂魄死牢牢锁在这半截脊柱上。
撤去真气，赵归真立马就会魂飞魄散。
那等同于给了他一个痛快。
林默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他指尖微动，一抹柔和却透着无尽霸道的真气再次打出。
径直没入赵归真的天灵盖中。
这股真气如同连绵不绝的泉眼，完全可以维持赵归真存活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在这四十九天里，赵归真连昏迷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会清醒地感受着怨灵撕咬灵魂以及被噩梦折磨的无边痛楚。
紧接着，林默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勾勒。
点点金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般迅速汇聚。
眨眼间，一道璀璨的金光咒凭空成型。
化作一个半圆形的倒扣光罩，将那半截脊柱和一滩血肉护在中央。
正是道家八神咒里的金光咒，也就是张之维，张灵玉，张楚岚他们用的那个金光咒。
以林默飞升境的修为施展出的金光咒。
就算是龙虎山老天师亲至，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开。
放眼这个世界，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它的防御。
这道屏障同样会持续存在四十九天，确保赵归真的赎罪过程不会被打断。
“我错了！”
“不要咬了！啊……”
“求求你杀了我吧！救命啊！”
金光罩内，赵归真的惨嚎声在空地上来回激荡，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跪在泥地里的马仙洪，手指不由自主地抠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他本以为自己掌握的八奇技，已经摸到了这个世界顶级高手的门槛。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将他多年来的骄傲与信仰碾了个粉碎。
傅蓉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她捂住嘴，强忍着喉咙里泛起的酸水，发颤的双肩出卖了她内心的惶恐。
刘五魁、金勇、毕渊、丁子桓、钟小龙，甚至体格庞大的哈日查盖。
此刻全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在这个随随便便站在那里的年轻人面前。
居然连选择死亡，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马仙洪，又扫过那群抖成筛子的上根器。
嘴角缓缓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温和却让人如坠冰窟的微笑。
“这假茅山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
林默缓缓的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枯草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么接下来……”
他目光停留在马仙洪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
“该轮到你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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