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汉东的人事任命，得先问问凌霄人事部的意见
李达康回到市委办公室，感觉左边后槽牙肿起个大鼓包。
牙龈一跳一跳地疼，舌头一舔，嘴里全是发咸的血丝味。
他那件白衬衫还没干透，皱巴巴地贴在后脊梁上。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透着股被雨水沤馊了的酸臭汗气。
冷得他骨头缝里直冒凉风。
他重重跌进真皮转椅里，盯着面前那台政府内网专用的电脑。
特许经营权是交出去了，可市委总得留点体面。
必须得在关键位置安插自己人。
不然他这市委书记，就真成个光杆司令了！
他点开人事任命系统。
把老部下老赵的名字，飞快地填在交通局局长那一栏。
李达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干涩的食道刮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带灰尘气的闷气，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对准了键盘。
“啪！”
他重重砸在“回车键”上。
清脆的按键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没等网页跳出熟悉的绿色“提交成功”。
电脑屏幕突然“滋啦”狂闪了两下。
整个显示器瞬间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填满。
红光打在李达康惨白的老脸上，透出一股死人般的阴森。
屏幕正中间，弹出一个巨大的黑框。
上面就两个大字：驳回！
“这破内网抽什么风！”
李达康腮帮子一抖，抓起鼠标发疯似的猛点刷新键。
劣质的塑料鼠标被他按得“咔咔”乱响，快被捏碎了。
“叮铃铃——”
桌上那台平时只接省委机要文件的红色保密专线，突然炸响。
声音尖锐得像催命的铜铃，震得李达康心尖直颤。
头皮瞬间麻了一大片。
他一把抓起听筒贴在耳边，“哪位！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没传来组织部那帮老熟人磨叽的官腔。
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AI合成女声。
冰冷、生硬、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李书记您好。我是凌霄财团人事调配中枢，代号云霄六号。”
AI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经“云霄信用系统”全网大数据扫描评估。”
“您提交的交通局长候选人赵德汉，不符合岗位效率要求。”
李达康脑门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像几条扭曲的紫红色蚯蚓，突突直跳。
“放屁！老赵在交通口干了二十年！”
他对着话筒狂喷唾沫星子，眼珠子通红。
“他是老资历！你们财团凭什么插手政府的人事任免！”
AI根本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自顾自地往下播报。
“评估报告显示，赵德汉过去三年内，日均在办公室看报喝茶时长为两小时十四分。”
“其主导的城东外环路修缮项目，审批流程盖了三十四个章，耗时一百八十一天。”
冰冷的电子音砸在李达康耳膜上，比带血的刀子还利。
“云霄系统判定：该候选人患有体制内拖延症晚期。”
“执政效率评级为，差。”
“为保障京州市交通运转效率，凌霄已为您强行匹配最佳人选。”
话音刚落。
电脑屏幕上的红光退去。
跳出一份带着暗金色云层LOgO的电子简历。
张涛，二十八岁，凌霄财团物流部高级技术总监。
照片上的小伙子剃着精干的平头。
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得像头刚见血的狼。
“二十八岁？让他当市交通局长？！”
李达康觉得胃里那一滩还没消化的酸水，直往天灵盖上顶。
酸臭气熏得他直反胃。
他气得浑身打摆子。
上下牙床控制不住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晏清风这是要造反！这是赤裸裸地夺权！”
李达康猛地抡起右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办公桌上。
“砰！”
手背扫过那个泡着浓茶的景德镇瓷杯。
杯子在半空中翻了个圈，狠狠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直接溅在他西裤的裤腿上。
烫得李达康“嘶”地抽了口冷气。
深褐色的茶汤混着茶叶沫子，在羊毛地毯上淌得到处都是。
“李书记，请注意您的情绪数值波动。”
AI女声依旧平稳得让人抓狂，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请在三分钟内，点击屏幕右下角的“同意”按钮，并加盖市委电子公章。”
“我不点！老子死也不点！”
李达康扯着劈了叉的嗓门干嚎，唾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市里的人事，轮不到你们这帮资本家来指手画脚！”
电话那头的AI停顿了一秒钟。
似乎在调用数据库里的威胁反制程序。
“李书记，友情提示。”
“如果您拒绝通过该项任命。云霄系统将默认市交通局缺乏高效管理能力。”
“明天早上六点起，财团将切断市交通局及其下属交警大队的全部汽油配额。”
李达康僵住了。
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干涩的喉咙眼里。
AI没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同时，全市六百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AI调控权限，将无限期锁定为红灯。”
“您有权拒绝，但请自行承担全城交通瘫痪的物理后果。”
这根本不是商量。
这是晏清风隔着空气，拿一把看不见的冰冷钢刀，直接架在了李达康的颈动脉上。
没有汽油，警车连大院的铁门都出不去。
红绿灯全红，明天一早整个京州就会变成一个死寂的废铁停车场！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李达康嗓子全哑了，发出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嘶嘶声。
他像条被抽干了脊髓的死狗，无力地瘫在真皮转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扯得生疼。
视线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闪烁着刺眼绿光的“同意”框。
他的右手哆嗦着摸向鼠标。
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泛起骇人的惨白。
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掐进鼠标的塑料侧边缝隙里。
用力太猛，“咔吧”一声。
指甲直接劈裂了。
一丝黏稠的鲜血顺着塑料缝隙渗了出来，染红了指尖，带着股铁锈味。
他闭上眼。
屈辱的眼泪混合着额头上的油汗，顺着眼角滑进嘴里。
又苦又涩。
“咔哒。”
食指重重按下鼠标左键，发出一声干涩的微响。
“任命已通过，感谢李书记的配合。”
AI女声播报完，毫不留情地切断了专线。
只留下刺耳的“嘟嘟”盲音，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来回回荡。
李达康捂着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发抖。
堂堂市委书记，连提拔个手下的权力，都被一台破电脑给物理阉割了。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秘书小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跑得太急，一脚踩在碎瓷片上，差点扑通一声跪下。
“李书记！出……出大怪事了！”
小金脸色惨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哆嗦着指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夜空。
“您快去窗边看看外头！这帮老百姓全疯了！”
李达康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喉咙里往外直冒干火。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小金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纸，眼底全是对那种恐怖权力的畏惧。
“晏清风根本没露面，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可现在满大街的人，全围着凌霄大厦在自发下跪磕头，真拿他当汉东的无冕之王拜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