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包厢里红光狂闪,强平的警报声刺穿了鼓膜。
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保密手机,跟疯了一样在玻璃茶几上震动。
魏子轩瘫在满地的碎玻璃渣里。
他像看定时炸弹一样,死死盯着那个不断亮起的屏幕。
上面跳动的名字,属于京城军牌四号院里的一位老狐狸。
那个一千五百亿的资金池里,有那位大老整整三百亿的养老钱。
魏子轩哆嗦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张开那发干的嘴唇,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接炸出了听筒。
“魏子轩!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
“一千五百亿!三分钟你就给我败光了!你哪怕是烧纸也没这么快!”
魏子轩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抓着手机喊冤。
“李老,您听我解释,是汉东那个姓晏的在下套……”
“解释个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天亮之前,钱要是回不到账上,我把你全家活剥了填海!”
“嘟嘟嘟——”
盲音像催命的丧钟,敲得魏子轩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手一松,价值不菲的保密手机砸在大理石上。
魏子轩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钟小艾。
“滚开!别挡道!”
侯亮平缩在角落里,被他这疯狗一样的架势吓得直往后退。
“魏少,咱们的钱全没了,你得想办法救救钟家啊!”
钟小艾扑过去,死死拽住魏子轩的西装袖子尖叫。
“救你妈!老子被你们钟家害死了!”
魏子轩反手一巴掌抽在钟小艾脸上,直接把她扇翻在沙发上。
他连鞋都没提好,踩着满地酒水往包厢外头冲。
“去机场!马上包机!去汉东!”
魏子轩扯着嗓子嚎叫,声音里全是被逼上绝路的恐慌。
凌晨两点,京州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滑破夜空,仓促地降落在跑道上。
魏子轩跌跌撞撞地走下舷梯,被深秋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出了接机大厅,整条通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等在路边。
“快!去京州大酒店!把油门给我踩到底!”
魏子轩钻进后座,急得直拍前面的座椅靠背。
车子在夜色中狂飙。
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凌霄财团产业广告牌,魏子轩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是晏清风的地盘。
连这儿的空气里,都透着那个男人定下的冰冷规矩。
他曾经在京城不可一世的傲气,早被那几千亿的空单砸成了粉末。
凌晨三点,京州大酒店顶层。
整层楼安静得落针可闻,厚重的纯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魏子轩跌跌撞撞地跑出电梯。
他西装皱巴,头发乱得像鸡窝,哪还有半点红三代太子的风光。
总统套房那扇沉甸甸的双开木门就在眼前。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刚要扑过去砸门。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粗壮如铁钳的胳膊。
一把死死揪住了魏子轩的后脖领子。
“干什么的?大半夜跑这儿来撒野,活腻歪了?”
沈破军像座黑塔一样挡在门前,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魏子轩被勒得喘不过气,像只王样手脚乱蹬。
“放开我!我是京城魏家的魏子轩!我要见晏爷!”
他下意识地还想搬出京城太子的牌子压人。
沈破军冷嗤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抡圆了扇过去。
“啪!”
这一巴掌抽得结结实实,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魏子轩半张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破裂,直往外渗着血丝。
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少他娘的在汉东提京城!”
沈破军手一松,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魏子轩刚顺着门框滑下来,还没等他站稳。
沈破军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他的膝盖窝就是狠厉的一脚。
“咔嗒。”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魏子轩惨叫出声。
双腿根本不受控制,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
“扑通!”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直窜脑门,疼得他眼泪哗哗往下掉。
就在魏子轩抱着膝盖满地打滚的时候。
“吱呀——”
总统套房厚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伴随着一股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
晏清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低垂着眼眸,就像在看一条被人打断脊梁骨的野狗。
那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压得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晏爷!晏爷救命啊!”
魏子轩一看来人,什么尊严、什么京城太子的面子,全扔到九霄云外了。
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一把死死抱住晏清风的裤腿,生怕他跑了似的。
“砰!砰!砰!”
魏子轩对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磕头如捣蒜。
没几下,脑门子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我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个要命的坑啊!”
他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活像个被扒光衣服扔在街上的要饭的。
“求您高抬贵手,把那一千五百亿退给我吧!”
魏子轩仰起头,满脸是血,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那里面有一大半是京城大老们的钱。”
“填不上这个窟窿,我回去会被他们活活砍死的啊!”
晏清风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轻轻吹了吹杯口浮起的咖啡热气。
苦涩醇厚的香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晏爷,您大人有大量,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魏子轩见晏清风没反应,急得伸出双手。
想去抓晏清风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下摆。
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脚,锃亮的定制皮鞋直接踩了下去。
不偏不倚,死死踩在魏子轩伸出的手背上。
鞋跟的硬角,刚好卡在指关节最脆弱的地方。
“啊——”
魏子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烈嚎叫。
他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可那只脚就像一座大山,把他死死钉在大理石地板上。
晏清风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
他脚尖漫不经心地往下狠狠一碾。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魏子轩疼得五官扭曲,白眼一翻。
整个人像只触电的虾米,直挺挺地抽搐着,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晏清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退钱?到了我晏清风嘴里的肉,连老天爷都抠不出来。”
他收回脚,嫌恶地在羊毛地毯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血迹。
魏子轩抱着扭曲变形的右手,蜷缩在地上疼得直抽抽。
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出气多进气少。
晏清风端着咖啡,转身走回温暖的套房。
就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微微偏过头。
冰冷无情的声音顺着门缝砸了出来,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魏子轩的心坎。
“趁着还有口气,回去告诉京城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
“汉东的规矩,现在也适用于你们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