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半个月前,孤鹰岭。
冷风卷着枯草,在荒山上凄厉地打着旋儿。
祁同伟靠在破败的土墙根下,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这盘“胜天半子”的棋,彻底下成了死局。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年轻人,借着夜色像猫一样摸了上来。
“祁厅长,东西带了吗?”
年轻人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祁同伟哆嗦着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银色U盘。
他死死攥着那枚U盘,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把这个,亲手交给晏清风。”
祁同伟声音嘶哑,像砂纸在玻璃上用力摩擦。
年轻人接过U盘,眉头微微皱起。
“祁厅长,晏爷是个生意人,您觉得他会趟这摊浑水?”
祁同伟扯起干裂的嘴角,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生意人?他晏清风要是只算账,这汉东早姓沙了。”
他靠回墙角,举起了手里那把发烫的手枪。
“这U盘里,是我当公安厅长这些年,攒下的全汉东官场黑料。”
祁同伟眼中爆出一团怨毒的精光。
“告诉晏清风,那帮伪君子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死!”
“只有他的资本,配得上这把杀人的刀!”
枪声在孤鹰岭上空炸响,惊起一片寒鸦。
……
视线切回现在,京郊凌霄庄园。
书房里,黑胶唱片转动着低沉的蓝调。
晏清风坐在紫檀木宽大书桌后,手里正把玩着那枚银色的U盘。
“咔哒。”
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勾人的香风先飘了进来。
凌霄情报网总裁叶轻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
她穿了件剪裁贴身的黑色丝绒长裙,身段妖娆,千娇百媚。
“晏爷,沙瑞金虽然低头了,但底下那些牛鬼蛇神还不安分。”
叶轻眉走到书桌前,玉手撑着桌面,微微前倾。
“昨天下午,市城建局的王局长,还在卡咱们新园区的审批手续。”
她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还有税务局的几个处长,故意拖着子公司的退税款不放。”
晏清风没搭茬,只是把那枚U盘轻轻抛在桌面上。
银色的金属壳磕在红木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帮人啊,记吃不记打。”
晏清风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嘲弄。
“总觉得沙瑞金认了怂,他们自己还能在暗地里扒一层皮下来。”
叶轻眉瞥了一眼那个U盘,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晏爷,这东西是?”
“祁学长临走前,送我的一份大礼。”
晏清风伸手弹了弹U盘的外壳,就像在弹落一点灰尘。
“里面装的,是这帮汉东父母官的催命符。”
叶轻眉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娇笑起来。
“祁厅长这手借刀杀人,玩得可真够狠的。”
“不是借刀杀人,是顺水推舟。”
晏清风站起身,走到全景落地窗前,俯视着京州璀璨的夜景。
“沙瑞金骨头软了,咱们也该帮他清理清理门户了。”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轻眉,把你的情报网撒出去,跟这U盘里的料对一对。”
晏清风双手插进裤兜,下达了最终的宣判。
“挑几十个跳得最欢的,给中央纪委的举报邮箱,发一份大号的压缩包。”
叶轻眉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气场瞬间变得凌厉。
“明白,我保证这些铁证,连个标点符号都合法合规。”
她转身往门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哒哒作响。
“今晚这京州,怕是要热闹了。”
凌晨两点,京州西山别墅区。
城建局王局长正搂着刚包养的女大学生,在天鹅绒大床上睡得正香。
梦里,他还在盘算着明天怎么找凌霄财团卡点油水出来。
“砰!”
别墅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人用破门锤一头撞开。
木屑横飞,巨大的闷响把王局长直接从床上震了下来。
“谁!抢劫啊!”
他光着身子扯过床单,吓得脸都绿了。
卧室的灯啪地一下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
十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中央纪委派驻汉东的专案组长。
“王德发,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专案组长冷着脸,直接把一张拘传证拍在床头柜上。
王局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腿肚子直打战,还在死撑。
“你们干什么!我是国家干部!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专案组长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国家干部?你在瑞士银行那三千万欧元的户头,也是国家发给你的?”
王局长看着散落一地的转账流水清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绝密的海外账户,他连老婆都没告诉过!
“还有这栋别墅,挂在你远房小舅子名下,资金来源全是违规吃的回扣。”
专案组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证据确凿,零口供都能送你进去蹲到死!带走!”
两个膀大腰圆的干警扑上去,一副银晃晃的手铐直接锁死了他的手腕。
王局长双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被拖出了卧室。
这一夜,京州的警笛声就没停过。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阴沉的夜幕下疯狂闪烁。
从税务局到处长,从工商局到环保局的实权副手。
凡是之前蹦跶得欢、企图查封凌霄产业的政敌。
全在睡梦中被专案组破门而入,从被窝里直接拎走。
没有栽赃,没有陷害。
全都是他们自己曾经犯下的贪腐罪孽,被扒了个底朝天。
大批警车在夜色中呼啸,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汉东官场,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第二天清晨,省委大院。
沙瑞金瘫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眼底熬出了两团浓重的乌青。
他手里捏着一份长长的通报名单,纸张在半空中哗啦啦直响。
“一夜之间,抓了四十七个?”
沙瑞金声音发飘,觉得后脊梁骨阵阵发寒。
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对面,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
“沙书记,全是实锤死证。中央纪委直接下的令,连招呼都没跟咱们省委打。”
李达康咽了口唾沫,满嘴苦涩。
“这帮人,全都是之前力挺联合调查组、想给晏清风上眼药的骨干啊。”
沙瑞金猛地把名单砸在桌面上,闭上眼睛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好狠的晏清风!他这是在割麦子啊!”
官方刚签了投降条约,他转头就把暗地里使绊子的人全给连根拔了!
“空出这么多位置,政府运转都要出问题了,下面全乱成了一锅粥。”
李达康急得直搓手,脑门上全是冷汗。
沙瑞金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乱?他晏清风既然敢拔萝卜,就早就备好坑了。”
他转过头,像个认命的死囚般看着李达康。
“去,把易学习叫来。”
李达康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叫易学习?他可是带头倒向凌霄财团的墙头草!”
“他不倒向凌霄,今天名单上被抓的就有他!”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出声。
“现在只有这些懂得顺应资本利益的实干派,才能坐得稳这些空出来的位置!”
“去拟任命名单!只要晏清风看得顺眼的人,全给我提上来!”
一上午的时间,汉东官场不费一枪一弹,完成了彻底的换血。
那些只会打官腔、搞特权的蛀虫被横扫一空。
取而代之的,全是像易学习这样务实、懂得配合凌霄财团规矩的实干派。
中午时分,省委办公大楼走廊。
易学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里拿着刚刚盖好红章的任命文件。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从兜里掏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晏总,空出来的位置,沙书记全按咱们的意思批了。”
易学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震撼。
电话那头,晏清风的轻笑声伴着煮茶的咕嘟声传了过来。
“易市长,恭喜上位。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易学习心头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晏爷,难道还有变故?”
晏清风在那头慢条斯理地吹了口茶气,声音冷厉如刀。
“这帮人进去前,攀咬出了一个真正的硬茬子,马上就要从京城空降汉东了。”
“易市长,就看你这把新磨的刀,敢不敢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