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就是校庆那天!”裴衡走在两人中间,掰着手指算。
“那晚的赌局,你们的态度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
温衍没有接话。
“还有梁婧的事。”裴衡越说越来劲,“一个贵族,说开除就开除。”
“程瑾跟了他这么多年,出了事都是自己扛,这小秘书才来几天,就让他亲自下场清人了。”
“司凛什么时候为别人这么上心过?”
季言开口,“你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裴衡摊手,“我那是没往那方面想!谁不知道司凛不吃窝边草?”
“而且,他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不是清心寡欲吗?”
“连在私人会所都只看不碰,我还以为他打算修佛了。”
温衍终于开口,“他对阮棠很不一样。”
裴衡转头看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见过他让哪个女人,进休息室过夜?玩得最疯的那年也没有破过例。”温衍语气淡淡。
裴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又冒出一句,“那你刚才还撩她,你是故意的?”
温衍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似是而非道,“美人嘛,看着就赏心悦目,自然是想逗弄逗弄。”
——
司凛休息室。
阮棠刚刚被他拉进去,就转身要跑,被司凛一把拉住。
“跑什么?”他低头看她。
“没跑,我还有事。”阮棠不看他,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不急。”司凛把她往休息室里拉,拉到沙发前,才松开手。
阮棠坐到沙发角落里,拿起靠枕抱在怀里,不说话。
前两天就是被他按在这里,亲得喘不上气,手被他攥着按在头顶,腿被他的膝盖分开。
她把脸埋进靠枕里。
司凛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看着她这副缩头乌龟的样子,伸手去扯她怀里的靠枕。
“松手。”
阮棠死死抱着不松。
“你打算一辈子不看我?”他扯了一下没扯动,干脆松了手,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语气里带上了点居高临下的调侃,“温衍约你吃饭你不拒绝,我碰你一下你就躲。”
“阮棠,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你是我找来的秘书,不是他的。”
阮棠从靠枕后面露出半张脸,“秘书又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司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那张半藏半露的脸彻底转过来对着自己,“在圣澜,执事团秘书就是执事的私人物品。”
阮棠不服气,“哪里有这条规矩。”
他盯着她看,眼神带着侵略性,“我说有,现在就有了。”
司凛低头靠近,呼吸打在她唇上。
阮棠偏头躲开了,甚至冷下了小脸。
司凛顿了一下,手还停在她脸侧,“怎么了?”
阮棠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我不要。”
司凛还以为她是害羞,“别羞,之前什么没做过……”
“那不一样。”阮棠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
司凛被几次三番拒绝,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收回手,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她。
眼神还残留着方才的温情,但很快地,就被审视取代了。
司凛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
小姑娘害羞,推两下再顺从,他见过太多了,也有些厌烦。
但阮棠抬起头,声音一如既往娇软,但很坚定,“司少,我不是那样的人。”
司凛不说话,盯着她。
阮棠害怕惹怒他,造成承担不起的后果,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不想当您的情人。”
“上次校庆,是因为闹得太过了,我怕贵族把特招生霸凌致死,才那样阻止您。”
“但我真的只想好好上学,并不想像论坛上说得那样,当您的绯闻女友,或者您的情人。”
开了头,阮棠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把靠枕放到一旁,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跟他说,“前两天的那个吻,本来就是出格了。”
“今天您又不顾我的意愿要亲我,那明天呢?”
“明天是不是只要司少您想,就又要把我带上床?”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说完了。
司凛冷下脸,还没来得及呵斥她。
但阮棠向来识时务,懂眼色。
她放完狠话,没等他发火,就抢先一步示弱讨好。
小姑娘伸出小手,拽住他的大掌,仰着脸,杏眸楚楚恳求。
“司少,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
“但我真得好害怕,害怕那样的境地,害怕别人嫉妒的眼神,害怕那些莫须有的指责。”
小姑娘说着,愈发委屈,到底年纪小,又害怕他生气,害怕那些预设的未来。
声音逐渐哽咽。
但她还是小心翼翼,拽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像一只小猫用爪子轻轻扒拉主人的手,讨好,“司少,求您高抬贵手,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司凛低头看着她,雪白精致,娇小纤柔,黑发散在肩上。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一个人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实意。
阮棠是真得害怕,怕他要她,怕往后无法掌控的生活,怕顶端的瞩目和事端。
未出口的呵斥,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是原来她真得不在意他的宠爱的挫败。
是她明明有理有据,还要因为害怕他的权势,眼巴巴地过来讨好。
是她那么畏惧未知的麻烦,却还要先来征求他的意见。
司凛把手从她指间抽出来。
“利用完我就扔。”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怒意,但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
“阮棠,真是好样的。”
小姑娘着急解释,“我没有利用你……”
“你没有?”他打断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凑近。
“校庆那天求我放过反抗团,主动亲的是不是你?”
“现在才告诉我你害怕,说你从一开始就迫不得已不情愿,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他离她很近,声音压得很低,“阮棠,你觉得我司凛,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小姑娘仰着脸看他,大眼睛泪水转啊转,但她没有躲开他的质问。
态度诚恳,“我没有要一笔勾销。”
“我会好好当秘书,好好学习,给执事团争光。”
“我不会再跟反抗团扯上关系,不会再违逆你的命令。”
“但是这件事,真得不行。”
司凛盯她,明知故问,“哪件事?”
“上床。”她把这个词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末了,委屈巴巴补充了一句,“我不要当你的地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