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李承乾单手撑在战车木栏上，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城墙上，李世民脸色发青的看着大笑的李承乾。
这逆子笑什么？
在李世民看来，自己已经是皇权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是天大的恩典。
李承乾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看着李世民开口道：
“父皇，您昨晚是在甘露殿做梦还没醒呢？”
“拿几个早就该死的贪官人头，再画个空头大饼，就想空手套白狼，换走我手里这二十六万大军？”
“长孙无忌的人头，我进城之后自己会去砍，卢家那帮清流的命，我也会自己去收。用不着您高高在上地施舍。”
“至于让我交出虎符，解散大军，一个人进东宫去守孝禁足？”
“您真把我当成稚奴了？任由您揉捏？”
“二十六万大军，今天一个人都不会撤。虎符就在我手里攥着。”
李承乾抬起下巴，冲着十丈城头挑衅道，
“您要是真想要，城门就在那儿，您自己出城，亲自下来拿。”
“放肆！”
李世民气的指着下面破口大骂。
李承乾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继续大喊道：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那我也亮出东宫的规矩。”
“大军进城，我只办两件事。”
“第一件，废除大唐现行的三省六部制。”
这话一出，别说城头上的千牛卫，连战车旁边的薛仁贵和苏定方都齐齐扭过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没停下。
“即日起，组建东宫内阁。”
“以后这天下所有的州县政务，大唐各路军队的兵马钱粮，六部官员的升迁贬谪，甚至国库里每一文钱的调拨，全凭内阁一言决断！”
“内阁设首辅，下辖各部阁员。所有内阁人选，由本宫全权指派，任何人不得插手干预，更不得越权批红！”
明德门的城门洞子里。
房玄龄和魏征正贴着门缝，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两人手里还攥着刚刚按了手印的“开城请愿书”。
听完城外传来的这两嗓子，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膝盖同时软了一下。
房玄龄一把抓住魏征的袖口问道：
“老魏……我没听错吧？废三省六部？组建那个什么内阁把权力全揽走？”
“这……这太子殿下要把大唐的根基连根拔起啊。”
魏征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什么。
他比房玄龄想得更通透。
大唐的权力架构，靠的就是三省互相牵制，宰相和皇帝分庭抗礼。
现在太子一把将行政权、财政权、人事权全打包塞进那个叫“内阁”的圈子里，自己一个人当发牌的庄家。
“那陛下干什么？”
魏征脱口而出。
外头，李承乾的话语已经给了答案。
“至于父皇您……”
李承乾拉长了音调，
“这几年为了大唐江山，您天天批折子到半夜，也太劳累了。”
“往后您什么政务都不用管，那些伤脑筋的事儿全都交由内阁处理。您只需要待在太极宫里，舒舒服服地当您的天子。”
“垂拱而治。”
“逢年过节，百官朝会时，喊您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即可。”
“这大唐的重担，儿臣替您扛了！”
整个明德门内外，除了风卷军旗的呼啦声，连大声喘气的动静都没了。
虚君！
这是明目张胆地把大唐天子高高供在牌位上，当成泥塑的木雕。
连玉玺都不用你盖了，连早朝都不用你上了，直接把你变成一个被囚禁在龙椅上的活死人。
门洞里，房玄龄转过头，看着手里那份请愿书，苦笑一声：
“老魏，这城门咱们一旦打开，迎进来的不是一位储君，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太上皇啊。”
城楼上。
李世民气的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一刀把这逆子给砍了。
垂拱而治？
当万岁万岁的摆设？
“噗！”
李世民仰起头，一大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玄武门沾上的旧血还未褪去，今天又添了新血。
他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往后倒去。
“陛下！”
王德吓的扑上去，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腰。
旁边几个千牛卫将领也赶紧扔了兵器冲过来搀扶。
“滚开！”
李世民一把将王德掀翻在地。
他的脸庞现在因为愤怒有些扭曲变形。
那是他拿命打下来的江山。
这是他杀兄弑弟逼父，背负千古骂名才抢来的至高权力。
现在，他的亲儿子要把他变成一个废人？
“你休想！！！”
李世民抓起天子剑，疯了一样砍在垛口上。
“朕是大唐的千古一帝！”
“朕就是死，这长安城就是被火药炸成平地，也绝不受你这逆子的奇耻大辱。”
李世民回过头，对着城墙上的禁军咆哮道：
“给朕防守！谁敢后退半步，诛九族！”
这声怒吼，唤醒了城内那些原本动摇的死忠将领。
右武卫的一名偏将拔出横刀，振臂一呼：
“誓死保卫皇城！”
大量禁军从城墙两侧的马道上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一排排削尖的滚木被搬到垛口边。
沉重的生铁礌石垒成了一座座小山。
一口口烧得滚烫的金汁铁锅架在临时搭建的火炉上，冒出刺鼻的恶臭。
数千把强弓劲弩齐刷刷探出女墙，全部瞄准了城下的白衣太子。
玉石俱焚的死战架势，在这一刻摆开。
战车下方。
苏定方老脸一沉：
“给脸不要脸，找死！”
老将将手里的天子剑往前一指。
“玄甲军散开！”
挡在最前方的重甲骑兵向两侧退去，露出了后方一直引而不发的大杀器。
三千架专门为了破城打造的重型连发床弩推到阵前。
婴儿手臂粗细的破甲钢矛上弦，直指城门。
薛仁贵一把扯开脖子上的领口，把手里的骨哨放进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撕裂战场。
五千名掷弹兵齐刷刷从腰间抽出火折子，大拇指一拨，吹出猩红的火星。
引信凑近火苗。
五千枚装满高烈度火药的掌心雷蓄势待发。
只要李承乾手掌往下一压，第一轮毁灭性的齐射就会把整个明德门的城楼彻底轰上天。
两军对垒，杀机沸腾到了顶点。
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这座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大唐国都，眼看就要在一场父子斗狠中变成焦土修罗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紧闭的明德门吊桥后方，突然传出异响。
“嘎吱！咔啦啦！！！”
那是用来锁死城门的生铁门栓，正被几十个人合力从门槽里生生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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