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带兵闯入的皇后，卢正阳愣住了。
长孙无垢冷眼扫过跪在前方的一众文臣。
她抬起拿着剑鞘的手指了过去。
“拖下去。”
“给本宫重重地掌嘴！”
命令一下。
几个百骑司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一把薅住卢正阳的官袍后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人群。
巴掌声瞬间在大殿内炸响。
禁卫手上戴着精钢打造的护手，这一巴掌扇下去力道极大。
没挨上三下，卢正阳的嘴角就直接撕裂了，满口牙齿混着浓稠的血水，被他一口接一口地吐在青砖上。
旁边那几个叫嚣得最欢的清流官员全被摁在地上。
清脆的耳光声连成了一片。
这些平日里靠着笔杆子和口水就能杀人的士族大员，此刻被打得满地找牙。
这哪里是在打文官的脸？这分明是在当众狂扇太极宫的耳光。
砰！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
“观音婢！”
李世民指着台阶下的皇后怒吼道，
“后宫不得干政！”
“你带着禁军强闯太极殿，当众殴打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大唐的规矩？”
长孙无垢一把甩开身后的素色披风，往前逼近两步，毫无顾忌地迎上李世民喷火的双眼。
“大唐的规矩？”
长孙无垢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悲凉。
“陛下这会儿倒跟本宫讲起规矩了？”
“太子在幽州起兵南下，十万大军陈兵黄河北岸。满朝文武都在这太极殿上骂高明是乱臣贼子，陛下更是急着要把谋逆的死罪往自己亲生儿子头上扣。”
“高明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长孙无垢抬起连鞘长剑，点着满殿吓趴下的文官，最后直直指向御阶之上的李世民。
“那是你们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的。”
大殿里的耳光声停了。
满朝文武全都死死把头贴在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咬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带兵逼近黄河，抗旨不遵，那就是十恶不赦的谋逆。”
“朕的大唐江山，朕的帝王威严，绝不向一个反贼低头。”
“反贼？”
长孙无垢眼眶瞬间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上皇驾崩！他身为人孙，想回京磕个头、尽份孝。陛下，你硬拦着不让，甚至连下旨意要他夺情留任，不准他踏出幽州半步！”
长孙无垢踩着御阶，再度往前踏上一级。
“高明的老丈人在诏狱里生死不知，他的结发妻子在朱雀大街上差点被军中的重型床弩给当街射死。”
“那可是军用重器。这长安城里到底是谁在造反？到底是谁在逼他？”
“还有昨日！”
“两位开国老将不愿带兵去打太子，你竟然派人把他们的老妻弱子强行接进后宫，拿国公的女眷做人质来要挟领兵大将？”
“这就是你口中大唐皇帝的气度？”
“这种下作手段，就是你平日里标榜的千古一帝？”
趴在地上的百官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给戳聋了。
这些话是自己等人能听的？
李世民气急败坏的吼道：
“住口！”
“妇人之仁！”
“你懂什么天下大局，你懂什么国政？李承乾在幽州拥兵自重，他不交兵权，大唐早晚得改姓。朕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这大唐的江山社稷。”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半辈子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为了这把椅子，连亲情，脸面，甚至为人父母的底线都可以随意踩在脚下。
长孙无垢惨笑了一声。
眼泪终于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麻布衣襟上。
“好一个为了江山社稷。”
长孙无垢仰起头，看着李世民喝问道，
“你非要逼死自己的亲儿子吗？”
“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再重演一次你的玄武门之变吗？”
李世民整个人如同遭受了万钧重击，不受控制地连往后倒退了三大步。
小腿窝重重撞在龙椅的边缘。
李世民伸出颤抖的右手，指着台阶下的长孙无垢。
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放肆！”
李世民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来人！把皇后给朕拿下。”
“即刻褫夺皇后金印。押入立政殿幽禁，没有朕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探视半步。”
李世民赤红着眼扫向殿内的禁军。
“谁敢抗旨，满门抄斩！”
殿内的禁军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动一下。
那可是皇后。
太子的大军就在黄河边上磨刀霍霍，打的就是清君侧的旗号。
这会儿谁敢上去碰皇后一根头发，东宫的铁骑杀进长安的第一天，就是他们被九族消消乐的时候。
躲在角落里的李君羡暗自叫苦，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小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当中。
咚！
咚！
咚！
太极宫外，三声震天动地的丧钟巨响，强行劈开了漫天风雪。
大唐最高规格的国丧钟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殿内众人甚至还没从那三声钟响里回过神来。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太极殿外响了起来。
“先皇遗诏在此！”
“老夫倒要看看，今天这太极殿上，谁敢动大唐皇后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