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校尉准备强行把李泰拖走的时候,东宫的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小顺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走了出来。
他没好气的喊道:
“吵吵什么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殿下清净了?”
校尉一看是小顺子,赶紧赔着笑脸道:
“顺公公,是越王殿下......”
李泰一把推开校尉,看着小顺子说道:
“小顺子!是我。我有事情要见大哥。”
小顺子看了李泰一眼,他可是知道李世民下的旨意的。
于是他看着李泰劝道:
“越王殿下,这都什么时辰了?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东宫许进不许出,您这大半夜的跑来......”
“真有要命的急事。”
李泰急的一把抓住了小顺子的胳膊,
“你快让我进去,晚了就出人命了。”
小顺子看着李泰这般焦急的模样。
“行吧,殿下您先进来。”
李泰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转头冲着暗巷的方向招了招手喊道:
“三哥!快出来。”
小顺子一愣,顺着李泰招手的方向看去。
只见暗巷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李恪脸色惨白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顺子见状心中一惊。
蜀王也来了?
两位皇子冒着抗旨的风险,深更半夜跑到被封锁的东宫来。
这事儿绝对小不了。
小顺子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两位殿下快请进,奴婢这就带你们去见太子殿下。”
书房。
李承乾正坐在椅子上把玩百骑司的那块令牌呢。
“殿下,越王和蜀王来了。”
小顺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承乾诧异的看向门外。
这大半夜的老三和老四跑来干什么?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后,李泰拉着李恪就冲了进来。
李恪一进门,看到李承乾后,眼眶一红,差点没当场跪下。
李承乾把令牌随手扔在桌上,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弟弟,疑惑的问道:
“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父皇不是让你们在府里闭门思过吗?”
李恪低着头,墨叽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害怕。
造反这种事沾上一点就是死罪。
他怕连累李承乾,更怕李承乾不信他。
李泰看着李恪这副扭捏的样子,急的开口道:
“三哥!都这时候了,你还磨叽什么呢?”
李泰直接看向李承乾将事情说了出来:
“大哥!崔民干那个老匹夫疯了。他刚才去三哥的王府,逼着三哥造反。”
李承乾闻言愣了一下。
“造反?”
“对!那老狗说世家已经被逼上绝路了。他们要在太上皇出殡那天,趁着长安城防空虚,拥立三哥夺门逼宫。”
李泰一边说,一边从李恪怀里把那叠信件掏出来,放在了李承乾面前。
“大哥你看!这是崔民干拿来威胁三哥的信。
上面有前朝余孽的效忠书,还有三哥盖了印章的回信。
那老狗说三哥要是不答应造反,明天一早这些信就会出现在父皇的御案上。”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随意翻看了一下。
“字迹模仿得挺像,印章也是真的。”
李承乾一脸嘲讽的把信扔回桌上,
“清河崔氏这造假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李恪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颤声问道:
“大哥......你信我?这回信真不是我写的。是府里的主簿偷盖了我的印章。”
李承乾看着李恪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三,这点破事就把你吓成这样?连门都不敢进了?”
李恪眼眶通红的说道:
“大哥,我身上流着前朝的血。父皇本来就防着我。这铁证如山,我怎么辩解?我怕......我怕连累你。”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前世李恪要是有造反的胆子,会被长孙无忌给设计死?
他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
“抬起头来。”
李恪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李承乾的眼睛。
“老三,你给孤听清楚了。”
李承乾很认真的说道,
“你虽然身负前朝血脉,但你姓李!你是我大唐的蜀王,是父皇的亲儿子,是我李承乾的弟弟。”
李恪闻言浑身一震。
“就凭这几张破纸,就想把你钉死在谋反的耻辱柱上?你当父皇是傻子,还是当孤是瞎子?”
李承乾拍了拍李恪的肩膀,
“你有没有造反的心思,父皇心里门儿清。他要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透,这皇位早就坐不稳了。”
李泰在旁边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找大哥准没错。”
李泰抹了抹嘴,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崔民干那老狗还在等三哥的回话呢。”
李承乾转头看向桌上的那叠信件,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回话?回什么话。”
李承乾冷笑一声,
“崔民干既然敢把手伸到皇子头上,那就是活腻了。世家这是狗急跳墙,想拿你当枪使。”
李恪紧张的问道:
“大哥,那这信......”
“这信留着,这是他们谋逆的铁证。”
李承乾把信件递给小顺子,
“拿去放好。”
小顺子接过信件,小心翼翼地锁进旁边的柜子里。
李承乾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李泰和李恪。
“老三,老四。这两天你们俩就待在东宫,哪也别去。”
李泰一愣:“待在东宫?那父皇那边......”
“父皇那边孤去说。”
李承乾摆摆手,
“你们俩现在出去就是世家案板上的肉。
崔民干既然敢逼宫,就一定留了后手。
你们待在东宫,孤能保你们平安。”
李恪郑重地给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大哥。”
李泰也跟着行礼,然后凑上前一脸八卦地问道:
“大哥,你刚才说世家要在太上皇出殡那天造反。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
“干看着?那多没意思。”
李承乾随手拿起桌上的令牌抛了起来。
“既然他们搭好了戏台,咱们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李泰看到李承乾手里的令牌都惊到了。
“百骑司的令牌?大哥,你哪来的?”
李承乾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门外。
“影子。”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
李恪和李泰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
“殿下。”
李承乾把令牌扔给影子。
“拿着这块令牌去调集百骑司所有精锐。十二个时辰盯死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在长安的所有暗桩。”
“是!”
“还有。”
李承乾眼神一冷,
“去查查十二卫里有哪些将领最近和世家走得近。尤其是负责太上皇出殡那天城防的将领,给孤好好查一遍。”
“属下遵命。”
影子接过令牌就离开了。
李泰看着这一幕,兴奋的问道:
“大哥,你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李承乾无语的看着这个小胖子:
“杀人?孤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们既然喜欢玩阴的,孤就陪他们玩到底。”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恪。
“老三,崔民干是不是说派人去拿你的准信?”
李恪点点头:
“对,那老狗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李承乾站起身吩咐道:
“小顺子。”
“奴婢在。”
“去找个身形和蜀王差不多的暗卫,穿上蜀王的衣服,回蜀王府。”
李恪一愣:“大哥,你这是?”
李承乾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要准信,那就给他们一个准信。告诉崔民干,蜀王答应了。”
李泰突然大喊一声:
“大哥,你这是要将计就计?”
李承乾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这两天你们就在东宫好好歇着。等太上皇出殡那天,孤带你们看一场好戏。”